“三杨”是洪熙、宣德朝的核心辅臣,以“稳健”着称,也是坚定的“保守派”。
他们既反对汉王的骄横,也忌惮赵王的膨胀,更警惕夏原吉等人借“恢复旧制”之名,行“资敌东洲”之实。
“夏部堂家门口,这几日怕是比集市还热闹吧?”
杨荣呷了口茶,语气带着几分讥讽。
杨溥点头道:“何止夏部堂,盐政转运使张有成、工部侍郎吴中等等,凡是与永乐朝‘银石引’沾过边的官员,门口都挤满了人。听说江南的富商,泉州的船主,甚至还有琉球的使臣,都托人送礼,求他们在皇上面前美言,恢复开海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道:“更有人传言,东洲那边派了密使来京,许给夏部堂‘开国侯’的爵位,只要他能促成银石引复开。”
“开国侯?简直是痴心妄想!朱高燧若敢自立,便是国贼!夏部堂老糊涂了不成?”
杨士奇猛地拍案,桌案上的茶杯差点歪倒,温热的茶水溅的到处都是。
“他不是糊涂,是舍不得永乐朝的‘开拓梦’。”
杨荣直接改变了对夏原吉的尊称,直呼其名道:“夏原吉跟随太宗皇帝与东洲往来贸易十余年,眼睁睁看着那边从荒蛮之地变成银矿遍地的宝地。对他而言,禁海等于否定他一生的功绩。”
杨溥沉吟道:“那道‘襄王就藩’的奏本,压不压?”
“压!”杨士奇断然道:“不仅要压,还要敲打那个御史。”
“马上派人知会通政司,凡涉及‘藩王就藩’‘恢复银石引’的奏本,一律先送内阁,不得直达御前。皇上刚登基,不能被这些琐事搅乱心神。”
他看向杨荣道:“你去跟夏部堂谈谈,就说皇上知道他的苦心,但开海事关重大,需从长计议,让他安抚好下面的人,别再闹了。”
杨荣颔首,又问道:“那襄王总不能一直留在京师吧?”
“国势艰难,为了大局,只能先留着。”
杨士奇是三杨之中最强势的存在,此时眼中闪过一丝深意,沉声道:“万一皇上有不测,襄王是同母弟,总比让汉王、赵王有机可乘强。至于以后,等皇长子出生,再让他就藩不迟。”
三人商议完毕,杨荣起身准备去户部,却被杨溥叫住。
“还有一事,我昨日收到密报,有人说福建沿海发现多艘可疑船只,似乎是东洲来的探子。你去见夏部堂时,不妨旁敲侧击,让他约束手下,别真的把东洲当成他们的‘自己人’。”
杨荣重重点头,明白了杨溥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