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是!”男人不敢再多言,立刻应下。
他知道影鸦的决定无人能够更改,再多说一句,恐怕今晚躺在这巷子里的就不止是垃圾了。
“走吧。”年颜挥了挥手,像赶走一只苍蝇。
男人如蒙大赦,迅速起身消失在黑夜里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。
年颜独自站在阴影里,没有回去。
她微微仰头,看向那个没有亮灯的窗户。
那是她和毛悦暂时的“家”。
她清醒过来,真正拿回这具身体的完整掌控权,其实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。
在此之前,她的意识一直断断续续地能冒出来,像被困在深海的人拼命向上浮,偶尔可以喘口气。能够模糊地感知到外界,听到那个女人咋咋呼呼的声音,感觉到食物的温度,甚至能看到这具身体做出的种种愚蠢行为。
但更多的时候,她在下沉,在与另一个东西激烈地撕扯。争夺。
那个东西……或者说,那个灵魂。
年颜的眼神暗了暗。
两年前,她执行完一次极其凶险任务,虽然成功了,但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,精神更是遭到了不小的冲击。
从那以后,她就时常感到剧烈的头痛,意识会出现短暂的空白。
起初她以为是任务后遗症,没有太在意。
暗鸦里有专门的心理评估和调整,但对她这种人,只要还能做事,老头子就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。
然而情况越来越糟。
她开始出现严重的解离状态,经常会忘记自己做过什么,去了哪里。
有时一觉醒来,发现自己身处完全陌生的环境,身上带着不明来源的伤口,或者手里拿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再后来……她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身体了。
她能感觉到身体的存在,能看到眼睛看到的景象,能听到耳朵听到的声音,但就是无法指挥四肢做出任何一个她想做的动作。
就像……灵魂被锁在了身体这个牢笼里,而牢笼的钥匙,被另一个“住客”拿走了。
是的,另一个住客。
她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的身体里,多了一个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