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那令人窒息的扭曲感,似乎因为谷幕的这个拥抱和那句干巴巴的承诺,而稍微停滞了一瞬。

但扭曲并未完全消退,依旧像潜伏的毒蛇,伺机而动。

谷幕能感觉到路绵的不信任。

两天,跑了两次。

一次被锁住偷偷拿钥匙,一次直接从二楼跳窗。

换做是谁,恐怕都很难相信这种苍白的保证。

过了一会儿,路绵轻轻推开了谷幕。

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缓缓睁开,定定地看着谷幕,里面像是一片沉寂的深海。

“姐姐,”她开口,声音依旧轻软,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,“有什么事,是不可以和我讲的吗?”

谷幕沉默地站在那里,像个做错的小学生一样被审视着。
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说她跑去见毛悦了。说路绵找的人把她打进医院了。

这些话,哪一句说出来,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她的沉默,显然让路绵误解了,或者说,加深了她一些固有的认知。

路绵轻轻抬起手,指尖温柔地拨开谷幕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,动作亲昵得像是体贴的恋人。

她的指尖微凉,触碰到皮肤,激起谷幕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
“我知道的,”路绵的声音轻轻的,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凉的幽暗,“姐姐是想我的。不然……也不会回来。”

小主,

谷幕心里猛地一颤。

是的,她想。

在现实世界那浑浑噩噩,被愧疚啃噬的一周多里,她做梦都在想,她想得快要发疯。

所以当系统给了她这个回来的选择的时候,她几乎立马就答应了。

可是……这要她怎么说出口?

她对感情的感知和表达,贫瘠得像一片荒漠。

这是她最笨拙的地方。

三十年来,她从来没有听过类似的话,她一窍不通。

“那姐姐回来了,”路绵看着她闪烁的眼神,步步紧逼,声音依旧轻柔,带着质疑,“为什么还要走呢?”

她一边说着,一边缓缓向前迈步。

脚上那双精致的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,发出“叩、叩、叩”的清脆声响,在扭曲的空间里,显得格外刺耳,像是敲在谷幕的心尖上。

谷幕被她逼得下意识后退,直到腿弯撞到沙发的边缘,身体不受控制地跌坐进柔软的沙发里。

“我没想走……”谷幕试图解释,声音因为心虚而低了下去。

她没想彻底走,只是想暂时离开,喘口气,确认毛悦的情况。

路绵停在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阴影笼罩下来,将她整个人包裹。

“姐姐,”路绵的眼睛望着她,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瞳孔里,此刻清晰地映出谷幕有些惊慌失措的脸,里面没有愤怒,只有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悲伤和控诉。

“以前,他们都欺负我。”

“路志杰,王晓燕,周贺然,李莎莎。似乎所有人都讨厌我,哪怕是路过的混混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钝刀,慢慢割着谷幕的心。

“现在,”路绵顿了顿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谷幕,一字一句地,声音轻轻的,“姐姐也讨厌我了。”

“姐姐也欺负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