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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像浸了水的墨,缓缓晕染开整个河面。木船在水波里轻轻晃着,像一片被遗忘的叶子,载着满船的呼吸声,漂向不知名的远方。
墨研秋醒着,侧身抵着船板,目光落在身侧枭焚川交叠在腹前的手上。他的指尖先轻轻搭在男人的手背,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,只敢用指腹最软的那块皮肤,贴着枭焚川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慢慢蹭。
男人的手掌很粗糙,是长时间握刀磨出来的质感,刀柄在掌心反复摩擦,将原本该细腻的皮肤磨出一层厚茧,指腹的茧最硬,像小块磨砂纸,蹭过墨研秋的指尖时,带着点微痒的颗粒感。
墨研秋的指尖顺着他的指缝钻进去,与他的手指交扣,感受着那掌心的温度和粗糙的纹路,像握着一块被岁月打磨过的石头,坚硬,却又暖得让人安心。
他的目光落在枭焚川虎口处那道未愈合的划痕上。伤口不算深,却还泛着淡淡的红,边缘的结痂微微翘起,像是一碰就会掉。
墨研秋的指尖顿了顿,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,只敢用指腹轻轻蹭过疤痕周围的皮肤,顺着那道浅浅的沟壑慢慢滑。
指尖的触感很清晰,粗糙的茧,温热的皮肤,还有那道带着点刺痛感的疤痕。
墨研秋的动作慢下来,拇指在枭焚川的指腹上反复摩挲,感受着那层厚茧的纹路,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,是枭焚川的守护,是这双手带来的安全感,是末日里难得的温暖。
可又空落落的,像缺了一块似的,他怕这双手再添新伤,怕哪一天,这双总是护着他的手,再也握不住他。
他的指尖又滑回那道疤痕,轻轻按了按,力度轻得像羽毛。枭焚川在睡梦中哼了一声,手指却下意识地收紧,将他的手攥得更紧。
墨研秋的心猛地一软,不再摩挲,只是安静地握着他的手,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,像握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。
只是握着他的手,心里又想起那只兰花螳螂。粉紫色的鞘翅,闪烁着微光的复眼,还有那句断断续续的“不知道……醒来……就在里面”。
一半的灵魂,被隔绝的意识,时间异能……这些碎片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,拼不出完整的轮廓。
这只螳螂太奇怪了,像末日里突然冒出来的谜,偏偏又被他契约了。
“在想什么?”枭焚川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,翻了个身,下意识地往墨研秋身边靠了靠,脑袋蹭了蹭他的肩窝,像只黏人的大型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