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垂在身侧的手轻轻颤抖，忍不住低声呢喃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
“离开了也好，这样才安全……”

倘若有朝一日，她没能斗赢野心勃勃的宋宝珠，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，至少沈清寒是清白的，是安全的。

宋宝珠若是看到如今她和沈清寒吵得不可开交、彻底决裂。

她日后定不会过分追究沈清寒，也不会将他牵扯进这场权谋漩涡里。

这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，用最狠的方式，护他一世安稳。

宋九月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眼底的酸涩，缓步走上前，亲手合上厚重的殿门。

“砰”的一声轻响，隔绝了殿外所有的喧嚣，也隔绝了她与沈清寒之间最后的牵绊。

她独自一人，缓步走入寝殿，没有点灯，就着窗外微弱的天光，静静坐至深夜，才合衣躺下休息。

次日清晨，天色刚灰蒙蒙亮，天边还泛着淡淡的鱼肚白，慈宁宫的殿门口，便出现了一队浩浩荡荡的宫人队伍。

为首的是一位年轻公公，身量颀长挺拔，相貌俊美出众。

他身着一身绯色太监服饰，衬得身姿越发修长，周身透着一股干练的气场。

他正是宋宝珠身边最得宠的林公公，此刻站在殿门前，神色恭敬，却语气刻意洪亮，朗声开口。

“太后娘娘有令，有请青芜公主速速起身，随奴才前往长乐宫觐见！”

他一遍又一遍重复着，声音穿透力极强，生怕殿内的宋九月听不见。

甚至还吩咐身后的小太监，拿来铜锣，一下又一下敲击，声响在清晨的皇宫里格外清晰。

不过片刻功夫，周围便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宫女太监，三三两两地站在远处，对着慈宁宫门口指指点点，低声议论。

“那不是太后宫里最得势的林公公吗？怎么一大早带着人来慈宁宫门口候着？”

“你还不知道吧？太后如今有了小皇帝，定下了早起请安的规矩，特意派林公公来请青芜公主，顺便还要给公主介绍后宫新封的妃嫔呢。”

一个面色带着憔悴的年轻宫女，满脸茫然地开口，显然是刚病愈回宫，对宫中变故一无所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