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闭眼是一个指示,光点开始汇聚,色彩开始流动。
它们不再漫无目的地飞舞,而是如同归巢般,向坐在地上的苏晚聚拢。
首先是她垂落的手。
萤火虫如同温柔的星辰,一只接一只地停驻,从指尖到手背,再到手腕,连成断续的光链。
蝴蝶则选择更大的面积,覆盖她的手心、手臂,翅膀交叠,形成一小片绚丽的、微微颤动的织物。
接着,光点与色彩开始向上蔓延。脚踝、小腿、膝盖。
萤火虫点缀其间,蝴蝶覆盖其上,速度不快,却坚定不移。
它们爬上她的腰腹、胸膛、肩膀。苏晚始终闭着眼,面容平静,呼吸均匀,仿佛正在接受一场神圣的洗礼,而非被虫群覆盖。
此刻,东方少女已经几乎被萤火虫的光点和蝴蝶的翅膀所“淹没”。那些微小的光点在蝴蝶斑斓的缝隙间执着闪烁,整体看去,那不像是被虫子爬满全身的人,而像是一件正在被精心绘制的、活着的艺术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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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与影在她身上流淌,色彩与生命在她周身呼吸。
没有狰狞,没有恐怖,只有一种诡异到极致、却又震撼人心的静谧与美丽。
周围的演员们早已忘记了害怕,全都屏息凝神,睁大了眼睛,被这超乎想象的画面夺去了全部心神。
甚至远处一些正在休息的主创人员也被吸引,驻足向这边眺望,脸上写满难以置信。
“苏,真是给我太多惊喜了。”马克难以掩饰语气和面上的激动,他甚至觉得他下一部影片可以再尝试一下其他类型的电影。
约莫一分钟后,那艺术品动了起来,萤火虫和蝴蝶也被惊动。
如同退潮,萤火虫的光点率先轻盈飞起,在空中重新散成一片朦胧的光雾。蝴蝶的翅膀也倏然张开,恋恋不舍般地离开她的身躯,重新开始在低空盘旋。
当最后一只带着虹彩的凤蝶从她额前飞离,苏晚的身影再次完整的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,她缓缓睁开了双眼,她的眼神平静吴波,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。
她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,只是发丝稍显凌乱,增添了几分生动的美感。
“怎么样,感觉?”苏晚询问。
“我的上帝,我很难描述刚刚的场景。”一个演员率先开口,语气中带着难以控制的激动。
“看来我们今天的教材选得还不错。”苏晚笑着,“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触感的训练,有谁想先试试吗?”
有人主动报名,苏晚便走向了他。
“我们从最小的面积开始,伸出一只手。”
当演员伸出手,苏晚便将手指在对方的手臂上点着,实际上偷偷弄上药粉,嘴上则说:“她们会落到这里、这里还有这里,逐渐布满你的双手。”
随着苏晚指尖轻引,几只最温顺的蝴蝶和零星萤火虫缓缓落下,停驻在那只手上。
那些足落到女演员的身上,让她感觉很是奇妙,但没有缩回手。
“到时候落你们身上的虫子,直接接触的那部分,我会选择温和一点的,他们的足不会很坚硬,触感应该相差不大。”
有些虫子的足是带有倒刺的,为了方便固定在树干等上面,演员们拍戏都是穿了衣服的,苏晚可以选择让这一类的虫子爬在衣服上,露出来的部分则采用足比较轻柔的昆虫。
演员显然并不害怕,点着头,眼睛里还带着惊喜。
苏晚又引导着让蝴蝶和萤火虫落到对方的脸上,这次虽然演员有些许不适应,却也很快稳定下来。
不过电影题材缘故,苏晚肯定是不可能到时候选择蝴蝶萤火虫一类的,所以在训练的时候还是要让演员们适应一下对应的昆虫触感。
“现在我们来尝试一下其他的昆虫。”
苏晚逐渐增加她手上昆虫的数量和种类,当然了,都是苏晚提前选好的昆虫。
每一步都征得演员的默许,并随时准备停止。
这次适应起来比蝴蝶和萤火虫要难一些,毕竟有些昆虫长得实在是丑。
不过触感相差确实不是太大,有了一步步的铺垫,起码惊恐是不存在的,苏晚很确定,这些演员在经过训练之后,正式拍摄肯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的。
有了第一个成功的例子,其他临时演员的勇气也被激发出来。苏晚如同一位最有耐心的教练,逐一指导,从一只手,到一条手臂,再到半边肩膀。她总是让昆虫以最温和的方式接触,并不断提醒:“闭眼,感受,然后记住这种感觉,但剥离恐惧。在镜头前,你需要的是恐惧,但现在,你需要的是适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