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书记一边招呼着,一边指挥自己儿子张喜来:
“来子!快去找你妈,叫她赶紧割块肉,把我那两坛好酒也装上,今儿晚上我得跟刚子他们团长,好好喝一个!”
“诶!知道啦爹!”张喜来笑呵呵应声,转身就进屋去割肉拿酒。
“书记!那,那我也去,我上我家后院拎只鸡过去,给添个菜!”
“那我也去,我端条咸鱼过去!”
“诶,好好好!”
张书记高兴的不得了,连忙抬手压了压大家伙儿的热情劲儿,“行,大家都愿意跟大团长打个照面儿,那我就替我这亲家做主了,愿意拿东西出来待客的,今晚都留下来喝一杯!”
“也让人家团长知道知道,咱们下沟村村民的待客之道!大家都是爱国爱党的好同志!哈哈哈,你说是不是啊?亲家!”
一直没出声的杨建业,这会儿听见被点名,不由咂了咂嘴,扯着嘴角笑的难看。
他是个闷嘴葫芦,不会说场面话,但心里门儿清。
别人不知道他家到底什么个情况,他自个儿还能不清楚么?
只是这会儿大家伙儿热情高涨,他就算高兴不起来,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说出拒绝的话。
不然,人家都该记恨了,以为他们老杨家小家子气,不愿意让他们巴结大团长呢。
“啊,对...,那,拿走吧,晚上都在我家吃。”
杨建业只好慢吞吞站起身,憨笑着点了头。
一边在心底寄期望于,刚子赶回去的快,能跟大领导商量好,千万别在这个时候来砸了他们老杨家的台。
*
下沟村的巷子弯弯绕绕。
周黎晓带着贺骏山,故意绕了远,从杨家后面的巷子里过,只为避免路过前头周家时,再被她养父母看见。
她这么解释,“虽然我跟周家已经没什么来往了,不过每次在村里遇见,他们还是会对我阴阳怪气的。所以能避开,还是避开的好。”
贺骏山听完点点头,“你顾虑周全,在办正事的时候,应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
见他理解,周黎晓浅浅一笑,又忙指了指前面的路。
“不过这边虽然绕一点,最多就是晚个一两分钟,不算太远的。”
“才一两分钟,这算什么绕远?”贺骏山笑声低清。
周黎晓握着手笑笑,垂下眼没再开口。
冬天山脚下寒气重,往日狭窄安静的巷子也显得分外冷清,两人并肩往前走,步调不快不慢,口中呼出的白雾隐隐约约氲在一起,分不清是谁在深呼吸。
贺骏山个子高,周黎晓又低着头,自然没他视线看的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