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三个未成年的小丫头,靠着他的拉扯,才能安全的养大,是他把自己攒的卖鱼钱拿出来帮人,这样的人要是不算贫民,那谁算?”
有路过的外村货郎停下脚步,好奇地打听:“这沈知言是啥来头?带着三个姑娘过日子还能评上贫民?”
老刘放下文件,板着脸解释:“按政策,贫民就是无固定职业、生活贫苦,靠自己劳动谋生的人。
他们四人共同劳动、没有剥削,符合标准。”话虽这么说,他心里却想起前几日偷偷去沈知言家查看的情景——新建的房里里空荡荡的,
除了几人的木板床、一个破灶台,一个吃饭的桌子和椅子、长凳,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,粮仓里只有半袋糙米,墙角堆着的渔网补丁摞补丁,那一刻,他心里的固执似乎松动了些。
公示的三日里,每天都有乡亲们驻足议论,但无一人提出实质异议。
有人甚至主动帮着老会计解释政策,还有人把沈知言救王老四父子的事讲给外村人听,让这份拟认定变得愈发顺理成章。
第三日傍晚,夕阳把土坯墙染成了橘红色,老刘收起竹凳,在《异议记录》上写下“公示三日,无异议”七个字,郑重地交给了工作组组长李维民。
“李组长,按流程,该报区政府复核了。”老刘递过记录时,语气里少了几分之前的执拗,多了几分认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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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维民接过记录,又核对了账册和村民证言,点点头:“我明天一早就去城南区政府,争取尽快走完复核流程。”
复核的五日,成了渔村最漫长的等待。沈知言没闲着,每天天不亮就和王老四、赵大虎一起修补被风浪损坏的渔船。
船底的暗裂用桐油和麻丝仔细填补,船舷的划痕被砂纸磨平,三人一边干活一边闲聊,王老四拍着沈知言的肩膀说:
“等成分定下来,我托人给你打听个城里的活计,捕鱼终究是靠天吃饭,城里做工安稳。”
沈知言笑着摇头:“王大叔,感谢了,不过我不用,
我走了,春桃她们怎么办?再说,我从小在湖里讨生活,离不开这水。”他心里早已盘算好,等成分定了,就带着三个月丫头做一个悠闲的钓鱼佬,每天打一点交任务的鱼,这日子不就悠闲起来了?
秋菊人小,藏不住事,经常会去互助组怯生生地问刘组长:“刘叔叔,我们的成分啥时候能定下来呀?大家都说贫民家庭的孩子卖鱼得的钱更多呢。”
老刘被孩子天真的眼神看得心软,难得露出笑容:“快了,等区政府批下来,叔叔第一时间告诉你。”
第五日下午,沅江的水面格外平静,像一块碧绿的翡翠。
村口的大榕树下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,李维民带着两名穿干部服的中年人回来了,他们手里捧着一个蓝色的文件袋,径直走向村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