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夹起一块蟹肉递给秋菊,轻声说:“慢慢吃,以后想吃,我们每天都能捕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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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,路过“芦花镇”时,沈知言花八块银元定制了五百斤猪油、三百斤菜籽油,又买了两斤五花肉,教春桃做红烧肉:
“五花肉切块冷水焯水去血沫,锅里放少许油,冰糖炒出枣红色,倒入肉块翻炒上色,加姜片葱段料酒去腥,加水没过肉块,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一个时辰,最后大火收汁,肉就红亮软糯、肥而不腻。”
当一锅红烧肉端上来时,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,色泽红亮诱人,入口即化,肥而不腻,甜咸适中。
三个女孩眼睛都看直了,夏荷小心翼翼尝了一口,忍不住小声说:“先生,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肉!比过年时偶尔吃到的腊肉香多了!”
春桃也小口咬着,肉香在嘴里散开,让她想起小时候家里过年的味道,眼眶微微发热;
秋菊更是吃得停不下来,小脸上沾了油光也不在意。
沈知言看着她们满足的模样,心中涌起一股踏实的温暖——前世吃惯了各种精致菜肴,却从未有过这般触动,原来美食的真谛,不在于食材的昂贵,而在于分享的人,在于那份乱世中彼此扶持的烟火气。
吃完饭,天色已经渐晚,他拿起空间里,沿途旧书摊买的启蒙读物《三字经》,点上油灯,开始教三个女孩读书识字。
春桃可能年纪大的原因,学得最快,很快便能认全常用字、写自己的名字;夏荷虽慢些,却格外认真,笔记工工整整;秋菊年纪小,认不了几个字,却喜欢听他讲故事,每次都听得聚精会神。
这悠闲的小日子,不知不觉,船已行至常德城郊沅江渡口,远远便能望见常德城轮廓。沅江江面宽阔,水波粼粼,商船渔舟往来不绝,桅杆如林;
码头青石板铺就,岸线延伸数里,粮行、油坊、货栈、药铺沿江而建,清一色青砖黛瓦,幌子在风中整齐摇曳,比南县多了几分规整与繁华。
沈知言将船泊在渡口僻静处,看着身边三个收拾得干干净净、眼神满是期待的女孩,心中微动——常德,这座依沅江而兴的城市,不仅是他的避风港,更是这三个女孩新生的起点。
“先生,我们进城吗?”春桃麻利收拾好竹筐,眼神明亮如淬光,手指却下意识攥着衣角,透着几分拘谨。
沈知言点点头,笑着抬手:“走,进城采购,顺便让你们见见世面。”
刚踏上码头,三个女孩便被眼前景象惊得屏住呼吸。秋菊挣脱春桃的手,跑到岸边石阶上,仰脸看江面上的大货船——船身比她们的乌篷船大好几倍,船夫吆喝着抛锚号子,气势十足;夏荷盯着街边布庄绣着缠枝莲的绸缎幌子,眼中满是新奇;春桃努力维持镇定,脚步却放得极慢,目光悄悄扫过沿途商铺的精致瓷器、整齐布匹。
“慢点走,别跑丢了。”沈知言喊住秋菊,摸出十文铜板递给春桃,“前面有卖米糕的,带妹妹们尝尝,我去药铺问问货,街角茶摊汇合。”
春桃用力点头,牵着妹妹们走向米糕摊。老太太推着小木车,蒸好的米糕雪白,透着淡淡桂花香气。“三块桂花米糕。”她递过铜板,接过油纸包好的米糕。秋菊迫不及待咬了一口,软糯香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,桂花的清香萦绕鼻尖,她眼睛一亮:“姐姐,好吃!甜丝丝的,一点都不腻!”夏荷小口咬着,嘴角悄悄扬起,春桃则把自己的那块掰了一半给秋菊,自己只吃了一小口,细细品味着这份从未有过的甜香,心中满是欢喜。
沈知言先去了两家临街药铺,一进门便闻到浓郁药香。“掌柜的,有磺胺粉、阿司匹林吗?”第一家掌柜头也没抬:“没有,这西药金贵,只有大城市洋行才有。”第二家掌柜打量他半晌,慢悠悠道:“有一点,一两纹银一小瓶,现洋结算。”
这价格比市价翻了三倍,明显坐地起价。沈知言不动声色拱手:“多谢,我再问问别家。”
走出药铺,他想起南县码头钱担子的话,常德黑市在沅江沿岸“顺安巷”。
按路人指点找到巷子,狭窄的巷弄两侧是低矮土坯房,门口有人倚墙闲聊,眼神却四处打量,透着警惕。刚走进巷子,一个穿短打的汉子便迎上来,压低声音:“找什么货?”
“磺胺粉、阿司匹林。”沈知言不绕弯子。
汉子上下打量他一番,朝巷里努努嘴:“跟我来,现洋结算,概不还价,不许问来路。”
跟着汉子走进一间昏暗货栈,对方从柜台下取出两个小玻璃瓶:“磺胺粉一两,阿司匹林二十片,三块大洋。”沈知言接过瓶子闻了闻,确认是真货,递过三块大洋。刚要转身,汉子拦住他:“提醒一句,最近城里查得严,保安队晚上巡逻,带着西药别张扬。”
沈知言点头致谢,将西药藏进贴身布袋,外面套上粗布衣裳,又买了个竹编果篮装些橘子梨,遮掩瓶身轮廓,才快步走出货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