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药更是金贵,消炎粉、止痛片、青霉素,见着就果断拿下,这些都是救命的东西;
柴刀、斧头、锯子、铁锤、钉子、铁丝,从盖房到修船,从砍柴到制作工具,但凡能用得上的,绝不放过;
火石、火镰、火柴、煤油、蜡烛、油灯、煤炭,这些文明的火种绝不能断,没有光和热,在湖上生存就是等死。
知识种子,是未来的希望! 漫长的渔隐岁月,光有物资不够,还需要精神食粮和知识储备。医书要找,将来自己或身边人生病,能自救;农书、水利书要收,万一将来有机会开垦一小块地,就能种出粮食蔬菜;
造船、木工书不能少,船是他的家,坏了要修,将来或许还要造更大的船;甚至小说杂记也要收集,烦闷的时候能解闷,也能了解这个时代的风土人情;各类蔬菜、粮食作物种子,要用特制的陶瓮密封保存活性,哪怕现在用不上,将来也可能成为可持续的生机。
清单在脑海中越列越长,沈知言的心跳也越来越快。
可转念一想,他又皱起了眉头。囤货不是件容易事,南县虽是鱼米之乡,但乱世之中,物资再充足也有限,而且大量收购必然会迎来闻道血腥味的豺狼——商行老板的打手、兵痞的觊觎、帮派的混子,都可能给他带来杀身之祸。
他必须小心谨慎,不能一次性在一家店铺买太多,要分批次、多店铺采购,还要找个隐蔽的地方临时存放,寻找无人的时机再悄悄收进空间。
“还有空间里的大洋,和那五个箱子重达5000两的纹银必须尽快用掉。”他心里算计着,“未来银子不会再具有和货币挂钩的属性,会超级贬值,自己要在新朝成立前全部花完,黄金和首饰以后会升值,现在最好不用,将来等升值和用来传家都不错。”
思绪翻腾间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芦苇荡里传来几声水鸟的啼鸣,远处隐约有商船驶过的橹声,沈知言熄灭了小铁炉,将柴火灰烬撒进湖里,抹去痕迹。
他躺进船舱,却毫无睡意,脑海里反复推演着到了南县后的采购路线。
“南县,只是第一站。”他望着船舱顶部的篷布,眼神坚定,“趁这最后一年,以洞庭湖为中心,益阳、常德、岳阳……周边能到的城镇码头,我要像梳篦一样,梳个遍!”
一夜无话。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沈知言便起身拔锚起航。竹篙再次点水,乌篷船破开芦苇荡的遮蔽,如利箭般划破碧湖,朝着南县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航行途中,他遇到过几艘巡逻的果党汽艇。汽艇上的士兵荷枪实弹,眼神凶狠地扫视着过往船只,时不时叫停渔船检查。
沈知言早有准备,将身上的钱全部收进了空间,身上只留了一些铜板作为“孝敬”。汽艇靠近时,他装作惶恐不安的渔民,递上铜板,陪着笑脸说自己是去南县卖鱼的,还没挣到钱,士兵们收了钱,粗略检查了一下船舱里的鱼,便挥手放行。
虚惊一场后,沈知言的心情更加沉重。乱世之中,处处是危险,哪怕他只是个普通的渔民,也可能随时遭遇横祸。这更坚定了他囤货的决心——只有拥有足够的物资和底气,才能安稳地活下去。
又航行了一整天,当最后一片芦苇荡被船身破开,南县码头的繁荣景象骤然撞入眼帘。
往来的商船挤挤挨挨,船帆林立,像是一片漂浮在水面上的森林;搬运工们赤裸着上身,扛着沉甸甸的粮袋、油桶,喊着整齐的号子,在码头上来回穿梭;
岸边的商铺鳞次栉比,粮行的招牌、布庄的幌子、药铺的楹联,一眼望不到头;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,有卖小吃的、卖杂货的、卖水果的,声音洪亮,穿透力极强;
空气中混杂着粮食的香气、油脂的腥味、鱼腥气和人声的嘈杂,构成了一幅乱世里独有的烟火画卷。
但沈知言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这份繁荣上,他敏锐地注意到,码头角落里,几个荷枪实弹的兵痞正斜靠在柱子上,眼神贪婪地盯着往来的商贩和渔民,时不时上前敲诈勒索一番;
不远处,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跪在地上乞讨,面前的破碗里只有几枚零星的铜板;还有几个妇人在低声哭泣,似乎是丢了财物,又或是与家人失散。
这就是南县,繁华与破败交织,生机与危险并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