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许太平眯起眼,注意到她垂落的指尖正以极细微的频率颤动,像是琴弦上未散尽的余震。
他摩挲着腰间的青铜罗盘,暗金色的符文在掌心发烫。
这女人明明在半个时辰前还能以一招 “寒潭映月” 震退三名金丹修士,此刻却刻意示弱?
他舌尖抵住后槽牙,将嘴角的笑意敛进眼底:“这女人,表面上波澜不惊,心里指不定在盘算什么。不过,她的实力倒是个大助力,说不定还藏着不少秘密,得想办法从她身上多捞点好处。”
碎石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。青冥仙子睫毛轻颤,在许太平准备上前搀扶的瞬间,已如白鹤般轻盈跃起,广袖扫过之处,几缕飘落的发丝竟凝成了冰棱。
许太平瞳孔微缩,旋即换上十二分恭敬的神色,抱拳时特意压低了三分:“多谢仙子出手相救。” 尾音拖得极长,仿佛要将对方周身萦绕的寒气都融化成可乘之机。
青冥仙子微微抬起眼帘,目光淡淡地扫过许太平,语气依旧平静如水:“不必客气。如今幽魂谷已毁,此地灵气紊乱,随时可能有二次崩塌,不宜久留。
我们必须尽快离开。” 她的声音虽冷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仙子说的是。” 苏璃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坠,青玉在暮色里泛着冷光,衬得她苍白的脸色愈发透明。
远处传来幽魂谷残垣断裂的轰鸣,惊起一群寒鸦掠过天际,她肩头骤然绷紧,像是被利爪狠狠抓了一下。
眉头紧紧皱成川字,深褐色的瞳孔里翻涌着细碎的不安:“可我总觉得,这幽魂谷的崩塌,太过蹊跷……”
话音未落,地底突然传来沉闷的震动,碎石混着尘雾簌簌落下。
苏璃踉跄着后退半步,后腰撞上嶙峋的岩壁,凉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。
慌乱间她抓住许太平广袖的指尖微微发颤,指甲几乎掐进衣料里,却浑然不觉。
沾着血渍的裙摆扫过他玄色靴面,像一朵即将凋零的红梅。
她仰起脸时,发间银铃随着动作轻响,带着几分脆弱的依赖:“许公子,你看这谷中灵气紊乱得这般诡异,真的只是天灾吗?”
许太平垂眸盯着掌心斑驳的谷壳碎屑,喉结在暮色里滚动了两下。
指尖的凉意突然漫过全身 —— 三天前刚运进粮仓的新谷,此刻竟在他脚边堆成发馊的烂泥。
腐臭混着潮湿的霉味钻入鼻腔,他猛地想起今早门缝里塞进来的匿名信,泛黄信纸上用朱砂画着半朵残缺的莲花,那是多年前销声匿迹的 “血莲教” 标志。
“何止是蹊跷!” 他背过身去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,在空荡的粮仓里激起诡异的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