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鹃为他送去的饭菜,他动也未动。
我透过窗户的缝隙向里看去,只见那个清瘦的少年,正襟危坐于书案前。
他的面前,放着那把他从不离身的旧算盘。
他的手指,在算盘上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,“噼里啪啦”的算珠撞击声,清脆而密集,像一曲激昂的战歌,在安静的房间里回响。
他的神情,是前所未有的专注。
那双明亮的眼睛里,闪烁着一种近乎痴迷的光芒,仿佛眼前这些枯燥的数字,在他眼中,是这世上最美妙的诗篇。
夜色渐深。
我正在卧房里,享受着祈恒为我轻柔的按捏。
他刚刚练完剑,身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汗水气息,混合着他独有的凛冽味道,非但不难闻,反而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。
他宽厚温热的手掌,带着薄茧,力道适中地按压着我疲惫的肩颈,让我舒服得几乎入睡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杜鹃压低了的声音。
“小姐,易泊公子求见。”
“他说账,算完了。”
我瞬间睁开了眼,睡意全无。
我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,离约定的子时,还有一个多时辰。
他竟然,真的做到了。
我让杜鹃将他领了进来。
易泊依旧穿着那身旧儒衫,但他的脸上,却一扫之前的疲惫与苍白,反而因为极致的兴奋,而透着一种神采奕奕的光。
他将一本用崭新宣纸,重新誊写过的账本,恭恭敬敬地,呈到了我的面前。
“小姐,幸不辱命。”
我接过账本,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