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对着空气挥舞手指，试图调出不存在的虚拟屏幕；有人对着手腕上的智环显示屏（已变成一片死寂的灰色）歇斯底里地吼叫；还有人抱着头蹲下，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。

“全体注意！一级战备！目标：市中心商业区！立刻行动！” 李明哲的直觉告诉他，麻烦大了。这绝非普通停电。当他们的装甲车碾过散落着被踩碎物品的街道，抵达最大的“惠民”超市时，眼前的景象印证了李明哲最坏的预想。

超市的玻璃大门被砸得粉碎。里面好像被飓风扫过！货架倾倒，商品被哄抢一空，地上满是踩烂的食物、破碎的瓶罐和流淌的液体。失控的人群像疯狂的蚁群，红着眼睛，嘶吼着，互相推搡争抢着货架上仅存的奶粉、罐头、卫生纸和电池。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腐败、酒精和汗水的混合恶臭。几个暴徒因为争抢一箱矿泉水扭打在一起，拳头、牙齿、随手抓起的空罐头成了武器，场面血腥而混乱。超市的保安早已不见踪影。

“放下东西！停止暴力！” 扩音器的怒吼和催泪瓦斯的刺鼻烟雾暂时驱散了门口的人群。李明哲带着小队冲了进去，好像磐石投入沸腾的泥沼。

控制局面异常艰难。这些陷入疯狂的人，很多并非职业暴徒。他们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、混合着极度亢奋和深度迷茫的扭曲表情，动作笨拙而狂躁。这是戒断反应——对智环提供的即时信息、社交连接、感官刺激乃至基本生物节律调节功能的骤然剥夺，引发了严重的生理和心理崩溃。

更让李明哲感到彻骨寒意的是一个小插曲。一个被他按倒在地的年轻暴徒，挣扎间从口袋里掉出一把皱巴巴的钞票。当李明哲喝令他“老实点！”时，那暴徒却盯着散落在污渍中的钞票，眼神空洞，喃喃自语：“红的…绿的…这…这能买几瓶水？智环…智环说…多少来着？”

他甚至认不清不同面额钞票的价值！在智环无处不在的扫码支付和即时汇率换算下，辨认实体货币这种基础生存技能，竟也成了被遗忘的“古董”。

09:47 国家前沿交叉科学研究院 - 陈思邈

陈思邈正在分析一组关于青少年前额叶活跃度的最新数据，眉头紧锁。突然，实验室的灯光闪烁了几下，大部分全息投影瞬间消失，只留下应急照明发出惨白的光。

“教授！主网络遭受攻击！我们被迫启动了物理隔离！外部连接全部中断！” 助手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，带着紧张。

陈思邈的心猛地一沉。物理隔离意味着研究院的智环网络也被强制离线了。他立刻想到了正在进行中的“基石”项目志愿者，那些戴着高精度监测智环的青少年们。他的担忧很快变成了现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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