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思邈站在全息图前,屏幕的冷光映在他严肃的脸上。30%的骤降!这已经不仅仅是知识结构的问题,而是思维方式的根本性退化。一个不再追问“为什么”的文明,该如何面对宇宙深空的未知?
几天后,陈思邈需要去市区参加一个会议。他习惯性地选择步行一段路。路过曾经繁华的学院路文化街时,他被眼前的景象刺痛了。
记忆里鳞次栉比的书店,如今大多大门紧闭,橱窗蒙尘,贴着“旺铺招租”的告示。曾经飘着墨香和咖啡香的街道,现在充斥着各种智能设备体验店和神经接入服务站的炫目霓虹。仅存的一家名为“求知”的老书店,门可罗雀。巨大的“清仓!最后三天!”的红色横幅在风中无力地飘荡。
陈思邈鬼使神差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、仿佛属于另一个时代的木门。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书店里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独特气味。高大的书架形同沉默的巨人,上面塞满了各种书籍,从经典文学到科普读物,从哲学论着到历史典籍,如今都成了无人问津的陈列品。
只有一个顾客,是一位头发花白、背脊微驼的老人,戴着老花镜,正颤巍巍地在收银台前询问着什么。陈思邈走近几步,听到老人沙哑的声音:“…小伙子,这个…这个智环的充电器,是通用的吧?我孙子那个环,接口好像有点松了…”
年轻的店员百无聊赖地刷着手中的平板,头也不抬地指了指旁边一个小架子:“喏,那边,第三代通用快充头,最后一个了。扫码支付。”老人如获至宝,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小小的充电器,付了钱,蹒跚着离开了。
书店里,又只剩下陈思邈和店员,以及满屋子沉默的知识。店员似乎才注意到陈思邈,懒洋洋地问:“先生,买书?全场三折,最后三天了。再晚就真没了。”
陈思邈的目光扫过那些蒙尘的书脊,最终落在一本霍金的《时间简史》上。他走过去,轻轻拂去封面上的灰尘。指尖触碰到纸张粗糙而真实的质感,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。
在这知识的坟墓里,最后的顾客,只为寻找一个维系“智环”的充电器。而那枚小小的电子元件,似乎正为一代人“不再问为什么”的大脑,输送着最后的能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