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奇怪的是,当她静下心来,一针一线地绣着虹桥上的行人时,心里竟然生出一种奇异的平静。针起针落间,她仿佛能看见汴河两岸的繁华,能听见小贩的叫卖,能闻到酒旗招展的酒香...
这就对了。碗碗轻声说,刺绣修心。心静了,手就稳了。
林凛抬头,看见七个祖宗都含笑看着她。那笑容里有欣慰,有期待,还有...她看不懂的深意。
好好绣。林婉娘摸摸她的头,绣完了,有奖励。
什么奖励?
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
林凛低下头,继续穿针引线。她突然觉得,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。虽然累,虽然苦,但心里是踏实的。
只是她不知道,七个祖宗背着她,正在密谋一件大事。
那东西...该给她了吧?宋代奶奶小声说。
再等等。林婉娘摇头,等她绣完《清明上河图》...
可那图绣完,少说也得三五年!明代姑奶奶急了。
那就等。林婉娘斩钉截铁,林家等了千年,不差这三年五载。
洞穴里安静下来,只有林凛穿针引线的细微声响。
而远在林家村的祠堂里,林敬波突然从梦中惊醒。他坐起身,摸向胸口——那里,一枚古朴的铜钱正在发烫。
时候...快到了。老人喃喃自语,望向窗外的月光。
月光下,祠堂的匾额上,林氏宗祠四个字隐隐泛着金光。
绣花针在林凛指尖上下翻飞,细密的丝线在素白绸缎上勾勒出汴河虹桥的轮廓。三个月过去了,她才绣完巴掌大的一角,照这速度,绣完《清明上河图》的全图,怕是要到猴年马月了。
“哎呀,小凛凛啊~。~”宋代奶奶飘过来,指着绸缎上一处针脚,“这桥墩子的阴影要打深些,北宋汴河桥墩子哪有这么亮堂堂的?”
林凛盯着那处针脚,觉得眼都花了。她上辈子解剖青蛙都没这么费神,现在倒好,被一帮老鬼逼着绣宋朝的桥墩子。
“奶奶,我这手指头都要磨出茧子了。”林凛举起小萝卜似的手指诉苦。
明代姑奶奶凑过来,端详半晌:“你这针法倒是进步了,就是配色还差点意思。你看这汴河的水,要青中带绿,绿中泛蓝,蓝里透着……”
“姑奶奶,您直接说,要啥色?”林凛有气无力。
“唉,年轻人就是没耐性。”清代祖宗摇着水烟袋飘过来,“想我当年绣《百鸟朝凤》,光是孔雀尾巴就用了七十二种丝线,绣了整整一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