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历八月的日头,还带着几分泼辣,晒得林家祖祠废墟上的断瓦残垣发烫。林凛蹲在那尊斑驳的石狮子前,小手摩挲着左眼窝里的凹槽,心里头却像揣了块冰。
距离上回跟依公(爷爷)发现地下那艘“蛟龙二号”潜艇,已经过去了好几日,可那夜看到的星图穹顶、幽蓝水池,还有舱门照片上年轻的三表婶陈鸣,都像刻在她脑子里一样,挥之不去。
“依凛!做什乇(干什么)蹲这搭曝晒?快转来(回来)食昼(吃午饭)啦!” 依嫲(奶奶)郑美娇带着闽都口音的呼唤从巷口传来,声音温温柔柔,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她老人家挎着个菜篮子,里头装着刚摘的丝瓜和几把小葱,额上冒着细汗,想必又是从菜地里忙活回来。
林凛应了一声,拍拍手上的灰,小跑过去。路过邻居仁芳堂婶婆家时,看见她正坐在院门口的竹椅上拣豆子,脚边围了几只“嘎嘎”叫的大白鹅。
“依妹央,跑慢仂,觑(看)路!” 仁芳堂婶婆笑着提醒,她可是林凛的救命恩人,语气里总多几分关切。
“晓得啦,婶婆!” 林凛脆生生应道,心里却想,要不是重生回来,晓得这石狮子底下的惊天秘密,自己还真就是个只会疯跑、差点掉河里淹死的小伲仔(小孩)。
饭桌上摆着简单的菜色:一碟清炒地瓜叶,一碗虾米紫菜汤,还有依嫲拿手的海蛎煎,金黄油亮,香气扑鼻。依公林敬波已经坐在主位,慢条斯理地呷着一小杯自家酿的青红酒。他近日气色好了不少,但眉宇间总凝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郁。林凛知道,那是“蛟龙计划”和昔日战友的背叛,像块巨石压在他心上。
“依公,”林凛扒拉着饭,装作不经意地问,“咱厝边(邻居)那口古井,听说很深哦?”
林敬波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抬眼看了看林凛,目光深邃:“嗯,是老井了,早年整个林家村都靠它吃水。后来通了自来水,就很少用了。” 他顿了顿,像是回忆什么,“井壁是整块大青石砌的,冬暖夏凉,夏天吊个西瓜下去,比冰箱还透心凉。”
“哦。”林凛低下头,心里却翻腾起来。那夜从地下基地出来,林敬波将那本《烧山火针法密要》郑重交给她时,除了叮嘱“月圆之夜,石狮左眼”,还含糊地提了句“井水通海,有时能听见不一样的声音”。这话像颗种子,在她心里发了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