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会后,人群议论纷纷地散去。郑美娇拉着林凛往回走,一路都在念叨:“哎呦喂,可了不得,还有敌特……偎说这两天右眼皮老跳……浮光啊,回头咱把门户看紧点……”
回到家,曹浮光已经摆好了早饭:地瓜粥、咸菜疙瘩、还有奶奶刚蒸好的芋头糕。妹妹林漺坐在特制的高脚椅上,正用小手抓着芋头糕往嘴里塞,糊得满脸都是。大弟林岽在摇篮里睡得正香。
爷爷一声不响地坐下喝粥。大叔林丕邺风风火火地扒完一碗粥,一抹嘴:“依爸,依妈,依嫂,我去电站了,今天活多!”说完就抓起工具包冲出了门,那速度活像后面有狗撵。
林凛小口喝着粥,心里却像猫抓一样。她想知道爷爷和大叔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,那个王同志,到底是敌是友?
果然,刚收拾完碗筷,堂叔公林敬魁就溜达着来了,手里还拎着两条刚钓上来的小海鱼。“敬波哥,吃过啦?”他嗓门洪亮,像是在闲聊。
林敬波把他让进堂屋。林凛赶紧假装在院子里逗妹妹玩,耳朵却竖得老高。
堂叔公的声音压低了:“……王同志是‘家里’来的,‘105’的事,上面很重视……井里又发现的东西,已经送上去鉴定了……最近风声紧,让依稼仔和依邺仔都谨慎点……”
林敬波“嗯”了一声,过了一会儿才说:“树欲静而风不止啊……该来的,躲不掉。让孩子们该干啥干啥,别自乱阵脚。”
堂叔公叹了口气:“谁说不是呢……对了,丕和那边咋样?宾馆那摊子,接触的外国人多,别出啥岔子。”
“丕和有分寸。”爷爷的语气很肯定,“咱们行的正,走的直,不怕鬼敲门。”
两人又低声聊了几句,堂叔公便提着空鱼篓走了,说是去河边再看看。林敬波送他出门,站在院门口,望着海的方向,久久没动。
下午,林凛正帮妈妈摘菜,准备晚饭。妹妹在脚边玩着奶奶用碎布头缝的布老虎。阳光暖洋洋的,院子里弥漫着宁静的气息。突然,一阵自行车铃响,邮递员阿福叔在院门外喊:“曹浮光!盖章!林工的信!国际邮件!”
曹浮光赶紧在围裙上擦擦手,小跑着出去。林凛也好奇地跟过去。只见阿福叔递过来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,上面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外国邮票,收件人果然是爸爸林丕和,寄件人地址是看不懂的外文。
妈妈不识字,拿着信封翻来覆去地看,有点无措。这时林敬波走了过来,接过信封看了看,眉头微皱:“是A国那边建筑设计事务所的公函。”他拿出自己的私章帮妈妈盖了收件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