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凛,过来。
林敬波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,吓得林凛差点叫出声。她转身看见林敬波手里端着个粗瓷碗,碗里黑乎乎的药汤表面浮着层诡异的油光,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七彩的色泽。
把这个送进去。爷爷把碗递给她,手指上还沾着新鲜的药渣。
林凛接过药碗,一股刺鼻的苦味直冲脑门:这是...
断肠散。爷爷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他活不过今晚了。
林凛手一抖,药汤差点洒出来。前世当医生的本能让她脱口而出:这不合医德...话一出口就后悔了。
医德?林敬波冷笑一声,眼角的皱纹在昏暗的灯光下像刀刻般锋利。他猛地撸起左臂袖子,露出道狰狞的伤疤,他害死蛟龙号上十七个同志时,往通风管里灌毒气时,讲过道德吗?
病房门突然一声打开,三表婶陈鸣走了出来。她的护士帽有点歪,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,白大褂下摆沾着新鲜的血迹。
他醒了,但...三表婶的目光落在林凛手中的药碗上,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,林老,这不行!上级要活口!
爷爷固执地把药碗往林凛手里推,力道大得让她手腕生疼:让他带着秘密进棺材,才是对烈士最好的告慰。
林凛端着药碗进退两难。碗里的药汤晃动着,映出她扭曲的倒影。就在这时,病房里传来郑闽嘶哑的喊声:林...景波...你来了...那声音像是用砂纸磨过,带着垂死的喘息。
三表婶和爷爷对视一眼,突然同时转向林凛:依凛,你进去。
林凛瞪大眼睛,手里的药碗突然变得千斤重。
他女儿和你同岁,三表婶蹲下来给她整理衣领,手指不经意地拂过她藏在衣服里的铜钱,对你不会有戒心。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,记住,问他石家村的事。
爷爷突然往林凛口袋里塞了个东西:如果他说了不该说的...老人没说完,但林凛摸到了那冰冷的形状——是一根银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