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”王海突然开口,声音有点抖,“你爷爷的完整理论,只有‘蛟龙二号’里有?”
“是。”林凛说,“但不止理论。”
她看向窗外。远处,那个停泊着“蛟龙二号”的大厅,在午后的阳光里沉默矗立。她知道,里面有十七个人在等,有十七颗心在跳,有十七段未完成的传承,在等她去接续。
“还有什么?”陈思问。
“人。”林凛说,“十七个,把理论和生命融为一体的人。”
下午是实践课,在基地的维修车间。车间很大,摆满了各种机器设备,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。十几个孩子穿着工装裤,戴着安全帽,围在一台柴油发动机前,听赵教官讲解。
“这是‘蛟龙二号’备用发动机的第三号机组。”赵教官敲了敲锈迹斑斑的外壳,“1958年生产,苏联货,现在早就淘汰了。但结构原理都一样,学明白了这个,以后看什么发动机都差不多。”
他打开工具箱,拿出扳手、螺丝刀、钳子,一样一样摆在铺了油布的地上。
“今天学拆装。两人一组,先把外壳拆了,注意螺丝顺序,别弄混了。”
孩子们立刻动起来。林凛和王海一组,陈思和林京一组。发动机不大,但结构复杂,密密麻麻的螺丝有几十个。
“先拆这个。”王海指着外壳上最大的一个螺丝,“这是主固定螺丝,要逆时针拧。”
林凛拿起扳手。扳手很沉,她两只手才勉强拿稳。对准,用力,拧不动。
“我来。”王海接过扳手,一使劲,螺丝松了。他动作很熟练,一看就是经常干这个。
“你经常来车间?”林凛一边递工具一边问。
“嗯,一有空就来。”王海卸下螺丝,小心地放在油布上,按顺序摆好,“赵教官说,理论学得再好,不动手都是白搭。发动机这东西,你拆一遍,装一遍,就什么都明白了。”
确实。林凛看着他拆卸。先拆外壳,再拆气缸盖,然后活塞、连杆、曲轴……每一步都有条不紊,每个零件都小心摆放,还在本子上画了示意图,标了序号。
“你画这个干什么?”林凛指着本子问。
“怕忘了。”王海头也不抬,“我记性不好,但画下来就忘不了。我外公的笔记里,全是这种示意图。他说,好工程师,首先要是个好画家。”
林凛想起爷爷的笔记。也是这样,图文并茂,每个穴位都画得清清楚楚,旁边还标了针法、深度、禁忌。医者仁心,工者匠心,原来道理是相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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