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蜀个客人拿来换的,我看还很新,就留起来了。”林丕华弯腰对林凛说,“好好读书,将来考大学,知冇?”
“知!”林凛握紧铅笔盒,心里暖洋洋的。
送走小姑,林凛回屋背上书包——那是个军绿色的帆布包,上面用红线绣着她的名字,是妈妈一针一线绣的。书包里除了课本和作业本,还装着爷爷给的那本《烧山火针法密要》,用旧报纸包着,藏在最底下。
“依凛,蜀路细腻(路上注意安全)。”曹浮光送她到门口,又往她口袋里塞了个煮鸡蛋,“饿蜀阵就食(一会饿了吃)。”
“嗯。”林凛应着,走出院门。
清晨的林家村已经开始忙碌。家家户户的烟囱冒着炊烟,空气中弥漫着柴火和早饭的香气。几个早起下地的村民扛着锄头经过,看见林凛都笑着打招呼:“依凛去学堂啊?”
“嗯,叔公早!”
“蜀路细腻啊!”(路上注意安全啊!)
村子不大,从林家祖祠到溪山小学,走路也就一刻钟。林凛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,经过村口那棵大榕树时,看见几个老人正坐在树下的石凳上聊天。
“……听说冇?郑家村那边昨日蜀台拖拉机翻田里了!”
“真个假个?人冇事吧?”
“人冇事,就是车坏了,修蜀下着几百块……”
林凛放慢脚步,竖着耳朵听。郑家村是四婶郑珍珠的娘家,也是郑家祖祖辈辈住的地方。自从郑闽出事后,郑家村就成了个敏感词,大人们提起来都小心翼翼的。
“哎,要我说,郑闽那也是自作自受。”一个依婆压低声音,“好好的法院局长不做,去跟外国人勾勾搭搭,这不是找死是什乇?”
“嘘——小声点!”另一个老人忙制止,“让人听见不好……”
老人们很快换了话题,说起今年的收成。林凛继续往前走,心里却沉甸甸的。郑闽的事虽然过去半年多了,但影响还在。四叔四婶住在郑家村,想必也受了不少闲话。
快到学校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林凛回头,看见堂叔公林敬魁的儿子、溪山小学的校长林丕晟推着自行车走过来。
“依凛,蜀人行啊?”林丕晟笑着打招呼。他三十出头,戴着副黑框眼镜,文质彬彬的,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大学生。
“依晟叔。”林凛乖乖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