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什么呢?”林丕邺注意到她的目光,笑着摊开手,“手上沾机油了?我去洗洗。你也快去洗手,今日有你爱吃的海蛎煎。”
“哎。”林凛应了声,看着三叔哼着歌去井边打水的背影,心里酸酸的。
前几世三叔牺牲时,才四十二岁。没有结婚,没有孩子,连场像样的恋爱都没谈过——他有恐女症,一见年轻姑娘就脸红说不出话。大伯说,三叔是在一次绝密任务中,为了保护一份重要图纸,和三个外国间谍同归于尽的。
那份图纸,后来林凛在大伯的遗物里见过。上面画的,正是“蛟龙二号”的改进型设计方案。
“发什么呆呢?”妈妈从厨房探出头,“快来端菜,开饭了。”
晚饭摆在堂屋的大圆桌上。爷爷坐主位,左手边是奶奶,右手边是爸爸。三叔挨着爸爸坐,林凛林漺挨着妈妈,林岽被放在特制的高脚椅里,面前摆着碗蒸蛋羹。
四叔林丕伟坐在林丕邺下首,显得有些局促。他确实瘦了,原本清俊的脸颊凹陷下去,眼下挂着青黑,一看就是没睡好。见林凛看他,他勉强扯出个笑:“依凛长高了。”
“四叔。”林凛规规矩矩地叫人,目光落在他手边的包袱上。那是个蓝底白花的包袱皮,典型的闽都风格,里面鼓鼓囊囊的,应该是给林京的新衣裳。
“吃饭吃饭。”爷爷发话,语气还算平和,“今日丕和从省城带了光饼,都尝尝。还有这海蛎煎,你妈特意多放了花生,趁热吃。”
海蛎煎的香气弥漫开来。金黄的蛋液裹着肥嫩的海蛎,煎得外酥里嫩,撒上一把葱花,再淋上虾油,是闽都人家最地道的吃法。光饼是福州特产,面饼烤得酥脆,中间空心,可以夹肉夹菜,也可以就这么干吃,越嚼越香。
林凛夹了块海蛎煎,小心地吹凉,喂给林岽。小家伙张嘴接住,吃得腮帮子鼓鼓的,大眼睛满足地眯起来。
“依岽真乖。”四叔看着,眼神柔软了些,“依京像他这么大的时候,也能自己吃饭了。”
“依京聪明,随你。”奶奶接过话头,给四叔夹了块光饼,“你这次回来,多住几日。你屋我日日都打扫,被褥也晒过了,干净着。”
四叔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,低下头:“依妈,我……我今晚还得回去。珍珠一个人带俩个孩子,忙不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