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走吧!”林丕稼拉开车门,“赶时间。”
“这么急?”曹浮光抱着林岽过来,“不能住一晚再走?”
“不住了。”林丕稼摇头,“那边事多,耽误不得。”
曹浮光的眼泪又下来了。
林凛走过去,抱了抱妈妈,又亲了亲林岽的小脸。小家伙睡得正香,完全不知道姐姐要走了。
“依妈,我会写信的。”
“嗯…”曹浮光哽咽着,“到了就写,听见没?缺什么就跟家里说,依妈给你寄…”
“行了行了,又不是不回来了。”林丕邺插话,努力让气氛轻松点,“东海又不远,想依凛了,我骑车带你去。”
“骑车?你骑到猴年马月去。”林丕和难得开了句玩笑,但眼圈也是红的。
林凛又去抱了抱郑美娇:“依嫲,我走了。”
“哎,走吧走吧!”郑美娇抹着眼泪,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,塞进林凛手里,“这里面是平安符,你依公去庙里求的,带着,保平安。”
林凛接过,沉甸甸的,里面不光有符,应该还有钱。
“依公…”她看向爷爷。
爷爷站在堂屋门口,背着手,身影在晨光里显得有些佝偻。他看了林凛很久,最后挥挥手:“去吧!好好干。”
“嗯!”
林凛重重点头,转身上了车。
吉普车发动,缓缓驶出院子。林凛趴在车窗上往后看,看见一家人站在院门口,越来越小,越来越模糊。
车开出村子,上了大路。
林丕稼专心开车,一直没说话。林凛也沉默着,怀里抱着小包袱,手心紧紧攥着那个红布包。
开了很久,林丕稼突然开口:“怕吗?”
林凛摇头:“不怕。”
“真不怕?”
“真不怕。”
林丕稼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,笑了:“像咱们林家的孩子。”
吉普车在土路上颠簸,扬起一路尘土。路两边的稻田绿油油的,早稻已经抽穗了,风吹过,掀起一层层绿浪。
远处,东海的方向,天是蓝的,海也是蓝的,连成一片,分不清哪里是天,哪里是海。
林凛看着那片蓝,突然想起太姑奶奶的眼睛。
也是这样的蓝,幽深的,像海,也像星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