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凛低头扒饭。
“你不想说,依妈不问。”曹浮光摸摸她的头,“但你要记住,无论出什么事,依爸依妈都在。天塌下来,有大人顶着,轮不到你一个孩子操心。”
林凛鼻子一酸,差点掉眼泪。
她想起前几世,妈妈也是这样。无论她遇到什么难事,妈妈总是说:“别怕,有妈在。”可后来妈妈老了,病了,躺在床上瘦成一把骨头,还拉着她的手说:“依凛,别怕…”
“依妈,”她放下筷子,很认真地说,“我要跟依伯去东海。”
曹浮光的手一颤。
“依公说的。”林凛继续说,“那边…那边有事,需要我去。”
曹浮光沉默了很久,久到灶膛里的余火“噼啪”响了一声。
“去多久?”她问,声音有点哑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凛老实说,“可能几个月,可能…更久。”
曹浮光没说话,只是站起身,从碗柜里拿出个铁皮盒子,打开,里面是些零钱和粮票。她数了数,抽出几张,又放回去,又抽出几张,犹豫了很久,最后把整个盒子推到林凛面前。
“拿着。”她说,“出门在外,身上得有点钱。”
“依妈,我不要…”
“让你拿着就拿着。”曹浮光眼圈红了,“你依伯那个人,看着细心,其实粗心得很。到了那边,想吃什么就买,别省着。要是…要是受委屈了,就写信回来,依妈去接你。”
林凛再也忍不住,扑进妈妈怀里。
“依妈,我舍不得你…”
“傻孩子,”曹浮光抱着她,声音哽咽,“依妈也舍不得你。但你是林家的孩子,有些事…该你担的,就得担着。”
母女俩正抱着,院里传来林守成的声音。
“敬波,你这伤不能再拖了,得赶紧治!”
林凛和曹浮光对视一眼,赶紧跑出去。
院里,林守成正在给爷爷把脉。老人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,手指在爷爷腕上按了又按,最后长叹一声。
“你这伤,是陈年旧伤了。”林守成收回手,“要是早几年治,还有得救。现在…难。”
爷爷笑笑:“能活到现在,已经是赚了。”
“赚什么赚!”林守成瞪他,“你才六十,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。听我的,明天就去县医院,拍个片子看看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爷爷摆摆手,“我自己的身子,自己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