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……”她突然发现,表盘的背面,刻着一幅微缩的海图。那图很眼熟,跟墙上那张一模一样,只是更小,更精细。图上用红点标着几个位置,其中一个,就在石家村附近的海域!
“姨公,”林凛抬起头,直视着石国晖的眼睛,“这表……是不是跟我依公有关?”
石国晖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了。他看看林凛,又看看郑美珠,最后叹了口气,在竹椅上坐下,摸出根烟斗,塞上烟丝,点上,狠狠吸了一口。
烟雾缭绕中,他的脸变得模糊。
“依凛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了许多,“你今年才六岁,有些事,本来不该让你知道。但你既然问到了,姨公就告诉你——这表的主人,叫石国栋,是我亲弟弟。”
林凛愣住了。
“1958年,国栋二十三岁,是你依公的徒弟,也是‘蛟龙计划’的成员。”石国晖吐出一口烟,眼神飘向窗外,看向海的方向,“那年七月,他们出海执行任务,就再也没回来。十七个人,连人带船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官方说是事故,是意外,但我查了这么多年,总觉得……不对劲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林凛:“你依公当年是那艘船的随船医生,也是唯一活下来的人。他回来时,身上全是伤,精神也垮了,在医院住了大半年。问他发生了什么,他一个字都不说。后来郑闽那小子冒出来了,说是你依公出卖了同志,把图纸卖给了外国人……哼!”
石国晖重重磕了磕烟斗,火星四溅:“郑闽那小子,从小就不是好东西!偷奸耍滑,见钱眼开。你依公会出卖同志?我第一个不信!”
“那你信什么?”林凛轻声问。
“我信我弟弟。”石国晖的眼睛红了,“国栋临走前一天晚上,来家里找我喝酒。他说,这次任务很危险,但很重要。他说,如果他能活着回来,咱们中国就有自己的潜艇了,再也不用怕外国人的船在咱们家门口晃悠。他说……他说敬波大哥是好人,是真正的科学家,让我一定要相信他。”
老人抬手抹了把脸,声音哽咽了:“可他就没回来……连尸骨都没找着……”
堂屋里陷入沉默。只有怀表的“咔嗒”声,和石国晖压抑的抽泣声。
郑美珠走过去,轻轻拍了拍丈夫的背,然后对林凛说:“依凛,你姨公这些年,一直在查当年的事。他跑遍了东海每一个岛,每一片海域,就想找到‘蛟龙’的残骸,找到国栋他们的下落。可大海茫茫,哪有那么容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