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缕金光从她指尖溢出,钻进苏蘅识海。
刹那间,无数画面闪过——上古时期,万芳主站在九重天阙前,以一身灵力为引,封印了企图吞噬人间的怨魔;后来世道变迁,她耗尽最后一丝灵识转世,只为在千年后,用花灵之血破这九幽怨阵。
“九幽怨阵并非单纯依靠怨气驱动。”万芳主的声音像山涧清泉,“它需要一个’灵植之主‘作为媒介。而你,是我唯一的继承者。”
苏蘅的胸口发烫,她摸到颈间的吊坠——赤魂使的残魂正在轻轻震颤,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。
“记住。”万芳主握住她的手,将一枚梅核放进她掌心,“寅时三刻,用这梅核引动花灵血契。怨气越盛,你的灵力便越强。”
山风突然大了起来,白梅纷纷飘落,像场细碎的雪。
苏蘅想抓住万芳主的手,却只触到一片虚无。
“等你破了怨阵......”万芳主的身影逐渐透明,“我再告诉你,关于萧砚和灵植师屠灭案的真相。”
最后一个字消散在风里时,苏蘅猛地睁开眼。御苑的晨雾漫过她的睫毛,萧砚正跪在她身侧,手掌覆在她后心输送灵力。
他的眉峰皱得能夹死苍蝇,看见她睁眼,喉结动了动:“醒了?你睡了整整三个时辰,我......”
“萧砚。”苏蘅打断他,声音还有些哑。她摊开手,掌心躺着枚半透明的梅核,“我知道怎么破阵了。”
更让她惊讶的是,她能清晰地听见御苑外十里处的桃花在抽芽,能感知到冰窖方向萧砚的暗卫正在布置陷阱,能看见地脉里那团幽蓝的光,比之前亮了三倍。她的灵力,似乎......涨了。 苏蘅指尖的梅核还带着前世残留的温凉,喉间却先溢出一声轻颤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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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能听见御苑东墙下三株老桂树的年轮在沙沙转动,能分辨出萧砚衣袍上沾着的冰窖寒气里混着半缕松烟墨香——这是从前需要屏息凝神才能捕捉到的细节,此刻竟如晨雾般清晰地漫进识海。
“阿蘅?”萧砚的拇指抵在她人中,指腹因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蹭得她鼻尖发痒。
他眼底的青黑比夜色更深,显然这三个时辰里连眼都没合过。
苏蘅反手扣住他手腕,将梅核按进他掌心:“我的灵力......涨了。”她盯着萧砚骤然收紧的瞳孔,快速解释,“能感知到十里外的植物,地脉走向在我眼里像画在宣纸上的墨线。方才在梦中,前世的我给了破阵的关键。”
萧砚的掌心瞬间烫得惊人,他另一只手覆上她后颈,灵力如温溪般涌进来探察。
当触及她识海里那团比昨日更炽烈的金芒时,他喉结动了动:“确实......强得离谱。”话音未落,御苑角门传来木屐叩地的轻响——陆无尘端着药碗跨进来,银须被晨风吹得翘起几缕。
“醒了便好。”老灵植师扫过苏蘅发亮的眼睛,药碗顿在半空,“这丫头的灵识......”他颤巍巍伸出枯指,在苏蘅眉心虚点,“竟有万芳主的气韵。”
苏蘅抓住时机:“赵婉如频繁来御苑,不是为了看梅树残根。”她指尖轻点地面,焦土里钻出半寸嫩绿的狗尾草,“方才用灵植共鸣时,这草告诉我,三日前有穿绣金鞋的女子蹲在这里,拔了它七片叶子。”她顿了顿,“她在找‘灵植之主’的替代品——怨阵需要媒介,若找不到,便会强逼我。”
陆无尘的药碗“当啷”落地。萧砚的玄铁剑“铮”地出鞘半寸,寒光映得他眼尾发红:“她敢。”
“所以得赶在寅时前封死节点。”苏蘅扯着萧砚的衣袖起身,梅核在两人掌心硌出红印,“第一处节点在灵脉核心,现在去。”
三人穿过御苑月洞门时,东方刚泛起鱼肚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