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蹲下身,指尖刚要触碰,纹路突然扭曲成一条蛇的形状——红瞳,三角头,正是影蛇的模样。
“这是他留在藤网里的情绪。”树灵的声音沉了几分,“愤怒,不甘,还有......”
“执念。”苏蘅脱口而出。
她盯着那团扭曲的影子,胸口突然泛起灼烧般的热意——那是影蛇在幻境里对她喊“我要你生不如死”时的情绪,是他被藤网刺穿时从眼底漫出的黑血里的不甘。
她下意识按住左腕,那里的藤网竟随着这股情绪轻轻颤动,“我能......感觉到。”
“所以你该明白。”树灵的枝叶间又飘下一片花瓣,这次浮现的是青竹村的老槐树,“契约的根须扎进你灵魂的同时,也让你能触到所有与它相连的存在。植物的情绪,敌人的心绪,甚至......”
“甚至什么?”树灵没有回答。
它的枝叶突然剧烈晃动,整片花园的雾气都翻涌起来。
苏蘅看见无数光影在雾中闪现——被偷挖的草药在尖叫,被砍断的柳枝在抽搐,还有那日在御苑枯梅树下,县主咳血时落在泥土里的血珠,正被梅树的根须贪婪地吸收。
“这些......都是植物的记忆?”苏蘅屏住呼吸。
她看见自己第一次用藤网催熟野菊时,那株野菊绽放的瞬间,花瓣上凝着的露珠里映出她的脸;看见萧砚在青竹村外等她时,脚边的狗尾巴草因为他来回踱步的影子,被压出一片倒伏的痕迹。
“不。”树灵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,“这是共鸣。你给它们回应,它们便给你回响。”它的主干上亮起更耀眼的金光,“现在,试着用藤网去‘听’。不是用耳朵,是用这里。”
一片花瓣轻轻落在苏蘅掌心。她盯着花瓣上浮现的影像——那是株叶子发黄的山茶花,根须被石块压得扭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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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蘅闭上眼睛,按照树灵的指引,将意识顺着藤网延伸。刚开始什么都没有。她只觉得太阳穴涨得发疼,像有团乱麻堵在识海里。
直到那株山茶花的影像突然清晰起来,她听见了——不是声音,是一种闷闷的、带着刺痛的情绪。恐惧。山茶花在恐惧。它害怕根须腐烂,害怕无法开花,害怕被人拔掉扔去喂猪。
苏蘅的指尖微微发抖,她想起在青竹村时,自己总在雨后去看村头的老梨树,那时梨树的情绪是安心的,带着对果实的期待;而现在这株山茶花的情绪,像被泡在冰水里的针,扎得她心口发闷。
“安抚它。”树灵说。苏蘅深吸一口气。
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用藤网治好了村东头王婶的毒疮,那时野菊在她掌心绽放时,她传递过去的不只是生长的力量,还有“我在”的安心。
她顺着藤网送出一缕清凉,像春风拂过花苞。山茶花的影像突然一颤。它发黄的叶子慢慢舒展,根须开始轻轻扭动,将压着它的石块一点一点顶开。
苏蘅睁开眼,发现掌心的花瓣上,山茶花已经开出了半朵粉白的花,花蕊上凝着颗晶莹的露珠。
“成功了?”她抬头看向树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