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墨影压低的声音:“主子,顾太医来为您请平安脉,说是奉了太后之命,顺便……探望王妃。”
顾太医,顾清风,太医院最年轻的院判,医术高明,性情温和,素有“玉面医仙”之称,在京中贵女间风评极佳。
墨临渊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顾清风提着药箱走了进来,他身着月白太医常服,面容清俊,气质温润。他先是对墨临渊行了礼,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到了脚踏上蜷缩着的苏清栀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担忧和……怜惜。
“王妃她……”顾清风放轻声音。
“无碍,力竭而已。”墨临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但目光却沉沉地落在顾清风那张过于关注的脸上。
顾清风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,连忙收敛心神,上前为墨临渊诊脉。片刻后,他脸上露出惊异之色:“王爷脉象虽虚,但蛊毒躁动之象竟平息大半!王妃医术,当真鬼神莫测!”
他的赞叹发自内心,看向苏清栀的眼神,敬佩之余,那抹怜惜又悄悄浮现。如此惊才绝艳的女子,竟在这宸王府中,受这般苦楚……
墨临渊将他的眼神尽收眼底,心底莫名涌起一股极其不舒服的烦躁感,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蚁在啃噬。
就在这时,苏清栀似乎被说话声惊扰,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,悠悠转醒。
她一睁眼,就对上了两双神色各异的眸子。
一双是墨临渊深沉难辨、隐隐不悦的凤眸。
另一双,则是顾清风温和关切、带着欣赏与担忧的清澈眼眸。
苏清栀还没完全清醒,下意识地先搭了下墨临渊的脉搏,确认他无碍,才松了口气,揉了揉惺忪睡眼,看向顾清风:“顾太医?你怎么来了?”
她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慵懒,听在某人耳中,却格外刺耳。
顾清风温言道:“奉太后之命,前来为王爷请脉。见王妃安好,下官便放心了。”他顿了顿,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青瓷小瓶,“这是下官调配的凝神丹,于恢复元气有益,王妃若不嫌弃……”
“她不需要。”
墨临渊冰冷的声音硬生生截断了顾清风的话。
苏清栀和顾清风同时一愣,看向他。
只见墨临渊面覆寒霜,眼神锐利如刀地扫过顾清风手中的药瓶,最后落在苏清栀脸上,语气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蛮横:
“本王府中,不缺这点东西。”
顾清风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的温润笑容也有些维持不住。
苏清栀眨了眨眼,看看脸色难看的墨临渊,又看看一脸尴尬的顾清风,再品了品空气中那莫名弥漫开的、酸溜溜的火药味……
她忽然觉得,身上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