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连长和指导员念叨的卢曼此时正在茫茫夜色中,趴在一截断壁构成的掩体后。
她身上的迷彩服上沾着各种的墙皮碎屑,她的枪管正架在一截断裂的钢筋上,枪口套着消音罩,与身后的阴影融为一体。
三天前,他们刚结束山地丛林的潜伏射击,此刻又要在纵横交错的巷弄里,应对最刁钻的弹道难题。
“左侧三楼窗口,模拟武装分子,移动速度每秒1.2米,风速西南3级,温度18摄氏度。”耳麦里传来教官冷硬的声音,没有丝毫冗余。
卢曼的瞳孔骤然收缩,右眼紧贴瞄准镜,视野里瞬间只剩下十字准星和那扇晃动的窗户。
城市里的气流远比山地复杂,楼体阻挡形成的乱流会让子弹轨迹发生微小偏移,这种偏移在300米距离上,足以让弹头偏离目标半米。
她深吸一口气,胸腔起伏控制在最小幅度——这是一个月来刻进骨髓的本能。
从最初在靶场练呼吸控制时,因憋气太久眼前发黑,到现在能在断壁后保持这个姿势半小时纹丝不动,她的肺部早已适应了这种极限供氧节奏。
她素白的手指搭在扳机上,不是按压,而是轻轻预压,指尖能清晰感受到扳机的阻力临界点,就像触摸自己的脉搏。
目标出现的瞬间,卢曼没有急于击发。
她的余光扫过墙角的碎纸片,下意识的根据纸片飘动的幅度修正风偏系数,同时计算目标移动的提前量。
巷子里嘈杂的回声一直在干扰着卢曼的听觉判断,她只能靠瞄准镜里的刻度和肌肉记忆调整。
一秒,两秒,当准星与目标的预判位置重合时,她的食指无意识地加力,一声微不可闻的“噗”声后,没过几秒,耳麦里就传来“命中”的提示。
完成射击的卢曼,没有因为击中目标而放松,反而立刻收枪翻滚,躲到另一堵墙后,然后快速奔跑——城市巷战最忌恋战,暴露位置就意味着阵亡。
卢曼全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,她正在全力奔跑,风呼呼的往后刮,汗水滴答滴答流淌,有的的甚至顺着额角滑进眼眶,她却一眨不眨的,小心警惕的留意四周的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