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当空,骄阳似火,整个靶场仿佛被一个巨大的倒扣蒸笼所笼罩,热气腾腾,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在这片被酷热笼罩的地面上,一群身着迷彩服的新兵们保持固定的距离,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。
他们全身紧绷,双手牢牢地握着枪支,顶着太阳的暴晒,任凭汗水沿着额头、脸颊滑落,一点点的浸湿身上的衣服,甚至连躺着的地面都逐渐湿润了。
但他们却似无察觉,像个木头人一样,一动不动,依然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靶子。
这群木头里面就有卢曼,此时她正趴在滚烫的水泥地上,枪托抵着肩窝,目视远方。
汗水顺着帽檐往下淌,又热又痒,但她不敢抬手擦,只能使劲眨眼睛,把眼里的涩意憋回去。准星里的靶纸在热浪里晃悠,原本清晰的环形刻度被烤得发虚,像浸在水里的墨团。
胳膊肘下的地面烫得能煎鸡蛋,前天磨破的伤口早结了痂,此刻被汗水泡得发胀,一动就牵扯着疼。
卢曼咬着牙死死把胳膊钉在地上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扣在扳机护圈上的手心里全是汗,滑腻腻的,像抓不住一块湿肥皂。
“呼吸!”远处传来伍六一的吼声,被热风撕得有些变形,“谁的准星又飞了?想让子弹自己长腿跑靶心上?”
卢曼赶紧调整呼吸,吸气时胸腔别太鼓,呼气时慢一点,再慢一点。可热浪顺着领口往衣服里钻,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口火,肺里又干又烫。
她盯着准星,努力忽略后背的汗湿成了片,忽略紧贴地面的肚子被烤得发僵,甚至忽略远处舍友们压抑的喘息声。
一只苍蝇嗡嗡地落在枪管上,顺着瞄准线慢慢爬。卢曼的眼皮跳了跳,苍蝇的影子正好罩住靶心最中间的那圈红。
她屏住气,食指虚搭在扳机上,心里默念:再稳点,再稳点……
“啪!”伍六一的棍子敲在他旁边的地上,苍蝇惊得飞起来。“发什么呆?苍蝇比靶心重要?”
卢曼一个激灵,都顾不上反驳伍六一,因为它的准星又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