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雁关的守军,在这持续的高压和精神的折磨下,迅速变得疲惫不堪。箭矢、滚木、礌石等物资急剧消耗,虽然极力补充,仍是入不敷出。伤亡数字每天都在增加,尤其是非战斗减员——冻伤、疾病,因为药品匮乏而不断恶化。

关内的气氛,一日比一日凝重。

第十七日傍晚,又一波佯攻退去后。

张猛和赵铁柱站在关楼里,面前摆着最新的统计,士气已经接近极限。各类守城物资也即将告罄。

“大哥,再这样下去,不用韩文清强攻,咱们自己就先垮了!”赵铁柱声音嘶哑,眼窝深陷,往日里的彪悍之气被浓浓的疲惫取代。

张猛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关外。雍州军大营灯火通明,秩序井然,与关内的死寂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就在这时,一名亲兵急匆匆跑上关楼,脸上带着一丝惊惶:“张将军!赵将军!不好了!关内……关内出现流言,说我们的粮草被雍州骑兵截了,后路已断!还说……韩文清已经调来了援军,不日就能抵达!”

张猛和赵铁柱脸色同时一变。

最担心的事情,终于发生了。

那支消失的骑兵,果然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。而流言的传播,比刀剑更能瓦解军心。

“查!给我查出流言从哪里来的!”赵铁柱怒吼,“抓住散布流言者,军法处置!”

张猛却抬手阻止了他,眼神冰冷而清醒:“没用的,铁柱。流言既然已经传开,就堵不住了。韩文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”

他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,缓缓道:“他在等,等我们军心彻底涣散,等我们自行崩溃,或者……等他觉得时机成熟,发出致命一击的那一刻。”

“那我们怎么办?难道就在这里等死?”赵铁柱不甘地低吼。

恰在此时,一名亲兵来报。

张猛猛地转身,眼中精光一闪,厉声道:“人在哪里?速速带来!”

亲兵领命而去,片刻后,带着一名风尘仆仆、身着飞鱼服、腰佩绣春刀的精干男子快步走入关楼。此人虽面带疲惫,但眼神锐利,步履沉稳,正是大帅麾下直属的锦衣卫信使。

“卑职锦衣百户,陈岩,参见张将军、赵将军!”来人,抱拳行礼,声音干脆利落。

“不必多礼,军令何在?”张猛上前一步,急切问道。

陈岩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密封的铜制细筒,双手呈上。张猛接过,验看火漆无误后,用力拧开,从中抽出一卷薄绢。赵铁柱也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