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得出，关上的黄巾军抵抗极为顽强，这份战斗意志，根本不像才成军一两月的新军。

激战持续至日头偏西，雍州军在关墙下留下了大量尸体，却始终未能打开一个稳固的突破口。眼看士气已堕，天光将暗，韩文清终于下令鸣金收兵。

如同潮水般，雍州军的攻势退去，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逐渐冰冷的尸骸。

落雁关上，幸存的黄巾军将士们瘫坐在血泊与泥雪混杂的地面上，大口喘着粗气，几乎连抬手庆祝的力气都没有。寒风掠过，带走汗水，带来刺骨的冰冷。

张猛扶着垛口，望着如血色残阳下缓缓退去的敌军，脸上没有丝毫轻松。他知道，以韩文清的性格和实力，今日不过是一次试探性的进攻，更残酷的战斗，还在后面。

赵铁柱拖着疲惫的身躯走来，甲胄上满是血污和冰碴：“大哥，弟兄们伤亡不小，箭矢滚石也消耗颇巨……”

张猛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，打断他：“让弟兄们轮流休息，抓紧时间救治伤员，修补工事，清点物资。韩文清……绝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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雍州军大营，中军大帐。

炭盆燃烧，驱散了些许寒意，但帐内的气氛却比帐外更加凝重。

韩文清端坐主位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听着各部将领汇报今日战况。损失在意料之中，但守军的顽强，尤其是那种近乎疯狂的抵抗意志，略微超出了他的预估。

一员将领抱拳道：“大帅，黄巾贼寇凭借关险，抵抗甚为激烈……代价……”

另一员性急的将领高声道：“代价大也要打！难道还怕了这群泥腿子不成？末将愿立军令状，明日必亲率锐士，先登破关！”

韩文清抬起手，止住了众人的议论，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落雁关险峻，张、赵二贼亦非庸才。强攻可下，然非上策。”

他目光扫过帐中诸将：“传令，明日起，以辅兵与缴获之民夫，轮番佯攻，昼夜不休，耗其兵力，疲其精神，折其锐气。待其力竭，我精锐再一鼓作气，方可破关。”

有将领迟疑道：“大帅，用民夫辅兵……恐伤天和，亦损军心……”

韩文清眼神一厉：“慈不掌兵！此战关乎雍州安定，朝廷颜面，岂能拘泥于妇人之仁？速去安排！”

“末将遵令！”众将心中一凛，齐声应诺。

待诸将退出，韩文清起身走到帐门处，掀开厚重的门帘，望着远处在暮色中如同巨兽蛰伏的落雁关黑影，眉头微不可查地皱起。

他唤来亲信副将，低声问道：“数日前，派去绕袭黄巾粮道，扰乱其腹地的二千骑军，有消息传回吗？”

副将躬身回道：“回都督，尚未有消息。山区小路崎岖，又逢大雪，或许有所延误。”

韩文清沉默片刻，放下门帘，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与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