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王三狗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几下,最终无力地单膝跪倒在地,大口大口的鲜血混合着肺部的碎片从口中涌出,染红了他身前的城砖。但他的右手,依旧死死抓着那面代表着他什长身份的、染血的黄色靠旗。
视线急速地模糊、黯淡。在生命最后的微光中,他看到第二波攻城的同袍已经如潮水般涌至城下,更多的云梯正在架设。城头这处小小的突破口,正在双方士兵的尸体堆砌下,艰难地扩大。
“死前……吃了几天……饱饭……值了……”王三狗喃喃自语,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。
随后,他缓缓向前扑倒,彻底失去了生机。至死,他都没有松开那面黄巾旗帜,那沾满血污的土黄色布片,在腥风血雨中猎猎抖动。
......
城下,黄巾军中军指挥高台。
(黄巾军狂热技能发动中,士气+35%。)
渠帅李炎如一尊铁塔,矗立在猎猎旌旗之下。仅仅站在那里,就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他手中举着一支单筒铜望远镜,冷静地观察着云香府城头的每一处细节。
“报——!”一名传令兵沿着土坡飞奔而上,单膝跪地,气喘吁吁地大声禀报:“渠帅!第一营先锋已登上城东北角,正与守军血战,立足未稳!”
李炎微微颔首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望远镜的视野里,城东北角已然化为了一个血腥的绞肉机。土黄色的黄巾旗帜与玄黑色的守军旗帜混杂在一起,时隐时现,喊杀声、兵刃撞击声、垂死哀嚎声即使隔着这么远,也隐隐可闻。
双方士兵在那狭窄的城墙上进行着最残酷的白刃战,每一寸土地的争夺,都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。
“第二营即刻压上,增援东北角!命令第三营,携带冲车,准备冲击城门!”李炎的声音低沉而雄浑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如同战鼓敲响在每一位将领的心头。
身旁,一名投诚过来的原南楚军官出身的副将脸上露出一丝不忍,犹豫了一下,还是硬着头皮劝谏道:“将军,第二营苦战多时,伤亡已近半数,将士们疲惫不堪,是否……是否暂缓进攻,让兄弟们喘口气?”
李炎缓缓放下望远镜,冰冷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寒冰,扫过副将的脸。那目光中蕴含的威严与杀气,让副将瞬间汗毛倒竖,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。
“攻城之战,无他,唯血肉相搏耳。”李炎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:“慈不掌兵!此刻守军亦疲,正是毕其功于一役之时!传我将令,先登城者,赏百金,官升三级!后退不前者,斩!”
“遵……遵命!”副将不敢再言,连忙躬身领命。
“咚!咚!咚!咚!”
中军战鼓声陡然变得急促而激昂,如同暴雨倾盆。早已待命的第三营士兵听到鼓声和悬赏,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,齐声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:
“苍天已死,黄天当立!”
“杀——!”
他们推动着包裹铁皮的沉重冲车,扛着新的云梯,如同决堤的狂潮,再一次向着云香府城墙发起了冲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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