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诸位,”崔家主身体前倾,目光灼灼:“别忘了主家的最终目的!朝廷打压日甚,我们需要这场大乱来重新洗牌。与黄巾合作,是手段,不是目的。送出人质,提供钱粮,助他破城,不过是暂时的投资,是不得不付出的代价。”
崔家主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,如同冷水浇头:“诸位,事到如今,从我们决定暗中接触黄巾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踏上了这条船。如今船已离岸,风高浪急,李炎便是那掌舵之人。他有实力,有兵锋,所以他可以提条件。”
他环视众人,目光锐利如刀:“觉得羞辱?觉得不甘?可以。现在就去向赵瑾告发,言明我等曾与贼寇暗通曲款,或许还能保全家族,落个‘迷途知返’的名声。”
这话让众人瞬间沉默。告发?那等于自绝,而且以赵瑾目前的状态,逼急了,恐怕会立刻将他们这些不稳定因素清除,杀鸡儆猴。
“或者,”崔家主语气放缓,却更显森然:
“我们也可以选择不合作。然后呢?坐视李炎强攻云香府?城若守住,赵瑾秋后算账,我等暗中资助周博黄巾军之事未必能瞒住。城若破……以李炎如今展现出的狠辣与强势,诸位以为,一个拒绝了他‘善意’要求的世家,在破城之后,会是什么下场?清河崔氏旁支的结局,便是前车之鉴!”
他拿起那封信,轻轻抖了抖:“他要人质,是要确保我们不会临阵反水,是要将我们彻底绑在他的战车上。他要军械粮草,是要以战养战,支撑他下一步的扩张。他要我们开门,是要减少他攻城的损失,加快进程。这一切,都说明他并非只知破坏的莽夫,而有其图谋。与这样的人合作,虽然危险,但至少……有规则可循。”
“可嫡长子……”郑家主事依然难以释怀,那是家族未来的希望。
“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。”崔家主打断他,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:
“送出人质,是表态,是纳投名状。李炎收了人质,才会真正将我们视为‘合作者’,而非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。至于安危……只要我等尽心竭力助他破城,在彻底掌控雍州之前,他非但不会伤害这些人质,反而会好生款待,以示与我等合作的诚意。毕竟,他眼下还需要我们这些‘地头蛇’的力量来稳定地方。”
王家主喘着粗气,不甘地问:“崔公,难道我们就真的任由这黄口小儿拿捏?”
崔家主微微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复又睁开,眼中已是一片决然:
“不是拿捏,是交易,是投资。我们投资他的现在,换取家族在未来的生存空间,乃至更进一步的权势。记住,乱世之中,实力为王。如今他的拳头硬,规则便由他定。我们要做的,是忍下这一时之气,先助他成事。待到我们在新的格局中站稳脚跟,积累了足够的实力和筹码……届时,谁主沉浮,犹未可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