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寂静持续了十个呼吸。
然后——
“放!!!”
一声撕破天际的暴喝,从炎军阵前响起。
“嗡——!!!”
先是弓弦震动的嗡鸣,三百床弩同时激发!那声音不是寻常弓弩的“嘣”,而是一种低沉、浑厚、带着金属颤音的轰鸣,仿佛巨兽的咆哮!
三百支破城巨矢离弦而出!它们在空中划出近乎笔直的轨迹,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黑线!
“砰!砰!砰!砰!砰!……”
一连串沉闷如重锤砸墙的巨响,在神京城墙上炸开!
巨矢命中之处,砖石崩裂!垛口粉碎!一支巨矢直接贯穿了一处箭楼的木制窗格,将里面三名弓手连人带弩钉在了内墙上!另一支射中城墙中部,竟深深凿入砖石近两尺,尾羽剧烈震颤!
这还没完。
几乎在巨矢命中的同时,二十座配重投石机的抛臂猛然扬起!
“呼——!!!”
巨大的破空声,那是数十颗石弹同时升空的声音!它们划着高高的抛物线,越过四百步的距离,如陨石般砸向城头!
“轰隆!!!”
“咔嚓——!!!”
撞击声、碎裂声、惨叫声,瞬间交织成一片!
一颗石弹砸中城楼一角,将飞檐砸得粉碎,瓦片木屑如雨纷飞!另一颗落在女墙后的人群中,当场将三名士兵砸成肉泥,余势未消,又翻滚着撞断了两条腿才停下!鲜血和碎肉溅得到处都是!
“躲避!找掩护!”城头军官嘶声厉吼。
但来不及了。
第一轮齐射刚过不到二十息,第二轮又至!
这一次,床弩换上了“火鸦箭”。
“咻——咻——咻——!”
带着凄厉哨音的箭矢腾空,在飞行半途,箭杆中段的机关被气流触发,“嘭”地燃起熊熊火焰!三百支火焰之箭,如三百只燃烧的乌鸦,拖着黑烟扑向城墙!
“轰!轰!轰!”
火焰在城头绽开!箭内填充的火油与硫磺四处飞溅,沾到哪里烧到哪里!木制的棚屋、箭楼、堆放的物资,瞬间被点燃!几名士兵身上溅到火油,立刻变成火人,惨叫着从城头跳下!
浓烟滚滚升起!
“救火!快救火!”守军乱作一团。有人提起水桶泼洒,但火油遇水反而溅开,火势更旺!
投石机也在持续轰击。石弹不再集中打击城楼,而是开始覆盖性轰击城墙各段,压制守军的反击。
城头梁军的弓弩手试图还击,但他们的箭矢大多落在炎军重盾阵前,少数越过盾墙的,也被第二排的弩手以盾牌挡下。而每当城头某处聚集起较多弓手,试图组织齐射时,立刻就会招来数颗石弹或几支火鸦箭的重点照顾。
这就是碾压。
器械的碾压,战术的碾压,士气的碾压。
炎军阵中,王离立马于一座矮丘上,通过千里镜观察着战况。他面无表情,只偶尔对身边的传令兵吐出简短的指令:
“左三区,加二t发火矢。”
“敌楼西北角,有弓手聚集,投石机三号、五号,集中。”
“攻城塔,可以推进了。”
命令被迅速传达。
“嘎吱——嘎吱——嘎吱——”
沉重的木轮碾过地面,十座攻城塔开始缓缓向前移动。每座塔需要两百名士兵在底层推动,行进速度不快,但稳如泰山。塔身中层的弓弩手开始放箭,虽然仰射精度不高,但持续不断的箭雨进一步压制了城头的守军。
塔距城墙,三百步。
两百五十步。
两百步。
城头,尉迟将军眼睛血红。他知道,绝不能让这些怪物靠上城墙!
“床弩!瞄准那些塔!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