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末将……誓死坚守,恭候殿下!”韩坚虎目含泪,再拜,转身大步离去,背影决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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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五日,来自铁岩关的第一份战报,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传回。
初时的消息并不乐观。援军和新型法器阵旗抵达后,并未能立刻扭转颓势。魔气依旧汹涌如潮,魔化妖兽的袭击日夜不绝,守军压力巨大,伤亡仍在增加。那些铜镜玉牌和阵旗,除了看着比普通物件精致些,悬挂、插设后并无特异之处,一些将士私下里不免失望甚至怨言,觉得朝廷又弄了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来糊弄他们。
真正的转机,发生在一个暴雨之夜——南疆的雨,比鼎都的更狂暴,更持久。
那一夜,魔气借雨势大盛,仿佛有意识般发动了一波异常猛烈的攻击。大量浑身覆盖着粘液与鳞片、眼睛猩红的魔化妖兽,甚至夹杂着一些虚幻扭曲、发出刺耳尖啸的魔影,如同黑色的潮水,扑向北面一段由新到援军和部分铁岩关伤兵混编防守的城墙。
这段城墙之前曾被魔气侵蚀,墙体有细微裂缝,防守压力本就大。在魔潮冲击下,防线很快岌岌可危。箭矢射在魔化妖兽坚硬的鳞甲上叮当作响,滚木礌石砸下去,那些怪物不知疼痛般继续攀爬。更可怕的是无形的魔念侵扰,许多士兵开始出现幻觉,看到死去的同袍向自己扑来,听到亲人凄厉的哭喊,意志稍弱者,动作便开始迟滞,甚至有人眼神涣散,丢下武器。
带队校尉姓陈,是个满脸刀疤的老兵,右臂还缠着渗血的绷带。他眼见防线就要崩溃,情急之下,想起了韩坚将军反复强调的“信念神器”。他嘶声吼道:“把所有铜镜给老子挂到垛口!把那面旗插到箭楼最高处!快!”
士兵们手忙脚乱地执行命令。数十面铜镜悬挂在血迹斑斑的垛口,那面被分配到此段的“安魂阵旗”被一名灵巧的士兵冒着箭雨插上了箭楼顶端。
陈校尉自己冲上箭楼,站在猎猎作响的阵旗下,对着下方疲惫惶恐的士兵们,用尽全身力气,压过风雨魔嚎,嘶声呐喊:
“弟兄们!看看你们头顶的旗!看看身边的镜子!这是太子殿下亲自为我们求来的宝物!是咱们鼎朝上下齐心、保佑咱们的神器!想想你们身后的爹娘婆娃!想想殿下的嘱托!咱们在这儿退一步,魔物就进一步!家就没了!人不能死,家不能没,信念不能垮!神器护佑,跟老子杀——!”
他的声音嘶哑破裂,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血性与执念。或许是被绝境逼出了全部血气,或许是校尉的呐喊唤醒了心底最深处的守护本能,城墙上残存的士兵们赤红着眼睛,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,原本濒临崩溃的意志竟奇迹般重新凝聚!
就在这一刻——
插在箭楼顶端的“安魂阵旗”,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之声陡然放大!旗面上那些以特殊颜料绘制的繁复阵纹,在漆黑雨夜中,竟隐隐泛起一层极淡、却真实存在的金色光晕!光晕如同水波般扩散,笼罩了箭楼及周围数丈范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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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悬挂在垛口的那些“破魔法器”铜镜,仿佛受到了感应,同时发出轻微的嗡鸣,镜面将阵旗散发的微弱金光反射、散射开来,形成一片朦胧的、淡金色的光幕,笼罩了这段三十余丈的城墙!
诡异而令人振奋的事情发生了:
冲入这片淡金色光幕范围的魔化妖兽,动作明显迟滞下来,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。它们身上缭绕的灰黑魔气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变得稀薄、消散!而那些虚幻的魔影,更是发出凄厉痛苦的尖啸,仿佛被灼伤般疯狂后退,在光幕边缘扭曲、淡化,最终消失!
守军士兵顿时感到压力一轻!原本冰冷刺骨、让人头晕恶心的魔气侵蚀感大为减弱,脑海中的幻听杂念也消失了!更神奇的是,他们感觉自己的力气恢复了一些,疲惫感消退,勇气与战意如同被点燃的干柴,熊熊燃烧起来!
“神器显灵了!真的显灵了!”
“太子殿下万岁!杀啊——!”
惊喜的呼喊在城头炸响,随即化为更加狂暴的反击。士兵们挺起长矛,挥动刀剑,将被金光削弱的魔化妖兽一个个捅下城墙。箭楼上的弓弩手也精神大振,箭矢如雨,精准地射向光幕外企图重新集结的魔物。
这波凶猛的攻击,竟被硬生生打了回去!守军自身伤亡,远小于预期!
此战虽小,却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闪电,瞬间照亮了绝望的铁岩关,也点燃了所有守军心中的希望之火!
消息如同野火燎原,迅速传遍关内。韩坚闻讯,又惊又喜,立刻下令将此战“信念坚定,激发神器护佑”的过程大肆宣扬,并组织有功将士现身说法。他本人更是亲自到各段防线巡视,将更多的阵旗与法器布设到关键节点,并反复进行战前动员,强化“信念之力”的概念,将其与保家卫国、守护袍泽的具体情感紧密联系。
接下来的数日,类似的场景在铁岩关各处防御节点时有发生。虽然并非每次都能激发明显的光晕光幕(这与聚集的信念强度、人员心念纯净度、布设位置、甚至当时的情境都有关系),但凡是认真按照方法使用、守军斗志较高、指挥官善于鼓舞的地段,魔气的侵蚀效果确实有不同程度的减弱,士兵的疲惫恢复加快,士气得以维持,伤亡率显着下降。
更让军医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,一些被魔气轻微侵染、出现狂躁或萎靡症状的伤员,在靠近阵旗或长期佩戴法器休养后,症状竟有明显的缓和趋势!虽然无法根治,但这足以让所有人看到希望。
铁岩关,奇迹般地稳住了!魔灾的扩张势头被有效遏制在关前五十里范围内,虽然依旧不能反攻,魔气源头仍在,但已不再是单方面被吞噬、绝望等死的绝境。关内军民的脸上,久违地出现了一丝生气,对那远在鼎都的年轻太子,更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与崇敬。
详细的战报和前线将领充满震撼与激情的奏章,以八百里加急最快的速度,递回了鼎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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