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信仰有毒2

成功了!虽然只是止血,但这确实是她自己做到的!没有向任何神只祈求!

伊莎睁开眼,看着自己的双手,泪水再次涌出,但这次是混杂着震惊、喜悦和巨大解脱的泪水。这种力量……它如此陌生,却又如此熟悉,仿佛她天生就该拥有,只是被厚厚的信仰帷幕遮盖了太久。

“伊莎?”布兰铁匠的声音传来,带着惊疑。他已经救出了妻子安娜,两人互相搀扶着走过来。布兰的目光在伊莎的手指和莉莉已经止血的伤口之间来回移动,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?这不是希芙女神的治愈术,我感觉不到那种……那种甜腻的味道。”

伊莎抬起头,看着布兰和周围渐渐聚拢过来的幸存者——大约二十多人,几乎是村庄最后的活人。每个人脸上都混杂着悲痛、恐惧,以及一丝被她指尖那奇异微光所吸引的茫然希望。

“我……”伊莎的声音有些沙哑,她深吸一口气,“我没有使用女神的力量。”

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。

“但莉莉的血止住了!”艾米丽小声说,她仍跪在那位老人身边。

“是的,血止住了。”伊莎站起身,虽然膝盖还在发软,但她强迫自己站直,“但我没有祈祷,没有连接神力。我是用……”她顿了顿,寻找合适的词语,“用我自己想要救她的意志,做到了这件事。”

“你自己的意志?”玛莎婆婆缓缓走近,老人的眼睛在废墟的火光中显得异常明亮,“孩子,你说的是‘心灵之力’吗?我祖母小时候讲过故事,说在最古老的年代,人们还没有神的时候,是靠‘心中的火’来对抗黑夜和野兽的……”

心灵之力。这个词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伊莎心中的某个锁孔。对,就是这种感觉——源自心灵,由意志驱动。

“我不知道它叫什么,”伊莎诚实地说,她摊开手掌,尝试再次调动那种感觉。这一次更容易了些,银白色的微光在她掌心凝聚,虽然微弱,却稳定地亮着,“但它来自于我们自身。来自于我们想活下去的念头,来自于我们想保护所爱之人的决心。”

她走向老木匠汉斯被掩埋的方向。谷仓的废墟下还能听到微弱的呻吟。伊莎跪下来,将手掌贴在冰冷的木梁上。她闭上眼,这次尝试更复杂一些:她需要“感知”汉斯的位置,需要“判断”如何移开重物而不造成二次伤害,还需要“安抚”老人的痛苦。

集中精神。想象汉斯的位置——根据声音判断在左前方约三步深处。想象移开木梁的最佳角度——从右侧抬起,缓慢转动。想象减轻痛苦——温暖的包裹感。

银白色的光晕从她掌心扩散,如同有生命的藤蔓,渗入木梁的缝隙。这一次,伊莎“看到”了更多:光晕接触到汉斯的身体时,她仿佛能感觉到老人肋骨的断裂位置,感觉到他逐渐微弱的生命之火。她的意志顺着光晕延伸过去,轻轻包裹住那簇生命之火,如同用手护住风中残烛。

“来帮忙!”她睁开眼睛,对布兰和其他几个男人喊道,“从这里抬起!慢一点!”

男人们按照她的指示行动。当木梁被抬起时,下方的汉斯并没有因为压力突然解除而情况恶化——伊莎的意志似乎在那一瞬间起到了缓冲作用。老人被小心翼翼地拖出来,他脸色灰败,呼吸微弱,但还活着。

伊莎立刻将双手虚按在汉斯胸口断裂的肋骨上方。她不知道如何接骨,但她的意志在“告诉”汉斯的身体:保持稳定,不要移动,减少内出血。银白光晕笼罩伤口,汉斯痛苦的呻吟逐渐平复,呼吸虽然依旧浅促,却不再有那种濒死的断续感。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“他……稳定下来了。”伊莎喘息着说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连续使用这种力量让她感到精神上的疲惫,像是进行了长时间的精细计算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伊莎!伊莎姐姐!”一个带着剧烈哭腔、几乎喘不过气的稚嫩声音传来。

伊莎回头,看到铁匠的小儿子,七岁的阿米尔,从一堆冒烟的木板后连滚带爬地冲过来。孩子满脸黑灰,金发被烧焦了几缕,一只鞋子不见了,脚上全是血泡。他扑进伊莎怀里,死死抓住她破烂的袍子,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叶子。

“莉莉……莉莉不动了……爸爸和妈妈在那边……但莉莉不动了……”孩子语无伦次,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,“还有……还有格瑞斯爷爷的磨坊……没了……全没了……哇啊啊啊——”

阿米尔放声大哭,那哭声里不仅有悲伤,还有世界观崩塌的恐惧。在他短暂的七年生命里,世界是稳固的:春天播种秋天收获,磨坊水车永远转动,姐姐会给他编花环,伊莎姐姐会在祈祷时对他眨眼睛。但现在,一切都碎了,毫无道理地碎了。

伊莎下意识地就想念诵安抚祷言,祈求女神抚慰这幼小的心灵。但她立刻停住了。女神?那个要求献祭孩童、任由磨坊消失的女神?

她看着怀中颤抖哭泣的孩子,那滚烫的眼泪浸湿她的衣襟。她想起阿米尔曾悄悄把捉到的萤火虫放进她房间,说“给伊莎姐姐照亮”;想起他学写字时第一个学会的是她的名字;想起昨天他还兴奋地说等春天要帮她种一片银铃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