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随心

银杏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,苏塔坐在庭院石阶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法杖上的月光石。不远处,阿骨打正演练着龙虎金刚拳,每一拳挥出都带着隐约的龙吟虎啸之声,晶甲护腕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。

又进步了...苏塔轻声自语,尖耳微微垂下。自从那日顿悟后,阿骨打的拳法可谓一日千里,就连最难的龙吟式都能打出三分神韵。而自己虽然也能感受到的存在,却始终如雾里看花,难以把握。

在想什么?

苏塔猛地抬头,发现张灵枢不知何时已站在身旁。晨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,在他青灰色的道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张先生...苏塔犹豫片刻,还是说出了心中的困惑,我明明能感受到的存在,为何始终无法像阿骨打那样...

张灵枢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阿骨打此刻正练到虎踞式,整个人如猛虎下山,气势惊人。他微微一笑,在苏塔身旁坐下:你可知修道之人,最看重什么?

苏塔摇头,尖耳不自觉地竖起。

不是天赋,不是悟性,而是...张灵枢指尖轻点心口,一颗赤子之心。

苏塔眨了眨眼,尖耳困惑地抖动着:赤子之心?是指...孩童般的心性吗?

张灵枢的目光变得深远,仿佛穿透了时光:正是。但又不尽然。他顿了顿,看着苏塔愈发困惑的表情,轻叹一声,这世间最难解释的,往往是最简单的事物。

他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银杏叶,在掌心轻轻转动:就像这片叶子,你可以描述它的形状、颜色、纹理,却永远无法用言语传达它在风中飘落时的神韵。

苏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但眉间的困惑仍未散去。张灵枢知道,有些道理只能意会,难以言传。他沉默片刻,取了一卷空白的羊皮卷轴,狼毫笔蘸着晨露研磨的墨汁,在卷轴上缓缓书写。笔锋游走间,一个个古朴的文字如行云流水般浮现:

《清静经》苏塔轻声念出卷首三字。

大道无形,生育天地;大道无情,运行日月;大道无名,长养万物。张灵枢一边书写,一边轻声诵读。他的声音不疾不徐,却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,仿佛与庭院中的风声、叶响融为一体。

夫人神好清,而心扰之;人心好静,而欲牵之。写到此处,张灵枢的笔锋微微一顿,若能常遣其欲而心自静,澄其心而神自清。”

苏塔渐渐沉浸在这声音中,法杖上的月光石不自觉地亮起微光。当张灵枢写到人能常清静,天地悉皆归时,她突然浑身一震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轻轻拨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