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繁华的龙城在脚下流淌成一条光怪陆离的河。

楚氏集团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，并没有开灯。黑暗中，只有一点猩红的烟头忽明忽暗，映照出楚天那张轮廓分明的脸。

窗外的喧嚣仿佛被那层厚厚的防弹玻璃彻底隔绝，偌大的空间里，安静得只能听见空气净化器细微的嗡鸣声。楚天靠在老板椅上，修长的双腿随意地搭在办公桌边缘，目光透过落地窗，并没有聚焦在任何一处具体的景色上，而是投向了更深邃的虚空。

商业帝国的重建已经步入正轨，复仇的火焰也随着赵无极的灰飞烟灭而熄灭。按照剧本，现在的他应该享受胜利的果实，或是像老鬼那样，搂着美女，喝着美酒，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快意人生。

但不知为何，楚天的心里却空落落的。就像是一个刚刚打完胜仗的将军，突然被收走了佩剑，那种茫然和空虚，比死亡更让人难受。

就在这时，一道毫无征兆的机械音，在他脑海深处骤然炸响。

【叮！】

【检测到宿主当前状态：安全。】

【检测到终极复仇任务目标：赵无极，确认死亡。】

【检测到“神之基因”计划：已被彻底粉碎。】

系统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冰冷，但在今晚听来，却多了一丝离别的意味。

【恭喜宿主，您已完美完成了“天罚审判”系统的所有核心任务。根据《宇宙高维能量守恒定律》及系统运行底层逻辑，本系统已完成使命。】

【现在开始启动解绑程序。】

【倒计时开始：10……9……8……】

那冰冷的倒计时数字，每一个都像是重锤，狠狠地砸在楚天的心头。

解绑？

离开？

楚天夹着烟的手猛地一顿，那一瞬间，他竟然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慌乱。这不仅是一个金手指的离去，更像是要从他的灵魂里，硬生生地剜走一块肉。

这一路走来，从黑石监狱那个暗无天日的死牢，到如今站在世界之巅俯瞰众生，是谁给了他重生的机会？是谁在无数次生死关头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？

是这个系统。

如果没有它，那个被兄弟和爱人背叛的楚天，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烂在监狱的下水道里了，甚至连骨头都不会有人收。

在那些最绝望、最孤独的夜晚，当全世界都背弃他的时候，只有这个冷冰冰的声音在脑海里陪着他。它虽然没有温度，没有实体，但对于楚天来说，它是战友，是兄弟，甚至是……另一半的自己。

现在，任务完成了，它就要走了？

把它当成用完即弃的工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