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湘雅的意识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,瞬间被一股强大的邪力包裹。她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灰暗、压抑的世界,这里正是告天的神魂识海。整个空间被一层厚厚的黑色蛛网覆盖,蛛网上闪烁着诡异的符文,正是李品鉴的傀儡咒。这邪力如同活物般,不断侵蚀、缠绕着告天本应纯净的三魂七魄,将他的意识压制在识海的最深处,动弹不得。
“天儿,坚持住!娘来救你了!”苏湘雅在心中发出一声呐喊,她的魂体在这片识海中化作一道纯净的白光,开始运转移魂大法,试图净化那些黑色的邪力。
外界,告天的身体突然僵在原地,手中的桃木剑停在半空。他空洞的眼中,金光与黑气疯狂地交织、碰撞,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,仿佛正在进行一场惨烈的内心战争。
“怎么回事?”李品鉴大惊失色,他拼命摇动铜铃,却发现傀儡咒与告天的联系竟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干扰了,无法再完全控制他,“可恶!苏湘雅,你竟敢坏我好事!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。他从怀中摸出一把淬着蓝光的匕首,那是他用最毒的蛇毒和怨气炼制的“噬魂匕首”,一旦刺中,不仅是肉身,连魂魄都会被剧毒侵蚀。
“既然控制不了,那就毁了他!”李品鉴怪叫一声,身形如鬼魅般扑向告天,手中的噬魂匕首直刺他的心口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告天突然猛地睁开双眼,眼中一片清明,哪里还有半分空洞?他冷冷地看着扑来的李品鉴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:“妖道!休想得逞!”
这声音,是告天的,但语气中的那份决绝与威严,却带着苏湘雅的影子。他侧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躲过匕首,反手一剑刺出。这一剑快如闪电,剑光中不仅蕴含着告天自身的修为,更融合了苏湘雅精纯的鬼道之力,威力倍增!
“噗嗤!”
剑光穿透了李品鉴的肩膀,带起一蓬黑色的血液。李品鉴惨叫一声,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退数步,难以置信地看着告天:“怎么可能!傀儡咒……傀儡咒竟然被破了!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告天(实为苏湘雅控制)手持长剑,冷声道:“邪不胜正!此乃天道!李品鉴,你作恶多端,今日就是你的死期!”
但就在她准备乘胜追击,彻底解决李品鉴时,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虚弱感袭来。移魂大法消耗极大,更何况她之前为了净化冤魂已经损耗了不少魂力,此刻更是强弩之末。她能感觉到,自己对告天身体的控制正在减弱,随时可能被弹出去。
李品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,他捂着流血的肩膀,狞笑道:“强弩之末!看你能撑到几时!”
他再次摇动铜铃,虽然傀儡咒已被破,但那刺耳的铃声依然能干扰心神。告天(苏湘雅)感到头痛欲裂,眼前阵阵发黑,动作再次变得迟缓起来。
裴文卿和小夏想要上前相助,但柴房的“阴磷火”已经蔓延开来,将他们和告天隔开。更麻烦的是,虽然大部分冤魂被苏湘雅净化,但仍有几个漏网之鱼在旁边虎视眈眈,让他们无法脱身。
眼看李品鉴的毒掌就要击中已经摇摇欲坠的告天,苏湘雅在心中做出了一个艰难而痛苦的决定。她不能让儿子受到任何伤害,更不能让李品鉴的阴谋得逞。以他们现在的状态,根本无法对抗这个疯子。
唯一的办法,就是求助于最高权力——皇帝!
虽然人鬼殊途,以魂体之身面圣,是前所未有的冒险,稍有不慎就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,永世不得超生。但为了儿子,她愿意赌上一切。
苏湘雅强行脱离了告天的身体,化作一道白光,没有攻击李品鉴,而是向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,瞬间消失在雨夜之中。
“娘!”告天恢复意识,只觉得浑身脱力,看到母亲远去的方向,惊呼出声,眼中满是不解和担忧。
李品鉴一愣,随即得意地大笑起来:“哈哈哈哈!苏湘雅,你竟然抛下儿子独自逃命?真是母子情深啊!跑啊,你跑得越远越好!这样我就能慢慢地折磨你的宝贝儿子了!”
但他很快笑不出来了。他发现苏湘雅并非漫无目的地逃走,她的方向异常明确,正是直奔皇城而去!
“她想干什么?”李品鉴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,“难道她想去……告御状?不可能!一个鬼魂,如何能见到皇帝?”
尽管如此,他还是感到一阵不安。苏湘雅的决绝和智慧,他早已领教过。这个女人,总能做出出人意料的举动。
雨夜中的皇城,笼罩在一片肃穆而威严的氛围之中。高大的宫墙在雨幕中如同沉默的巨兽,守卫森严。苏湘雅的魂体如同一缕青烟,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层层宫墙和守卫的身体。那些侍卫只觉得一阵阴风掠过,打了个寒颤,却什么也没发现,只当是夜风太凉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她的目标明确——养心殿,年轻的光绪皇帝的寝宫。
此刻的养心殿内,烛火通明。年轻的光绪皇帝正伏在案前,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。他眉头紧锁,神情疲惫。自从亲政以来,他立志要革新图强,却处处受到慈禧太后的掣肘,心中郁结难舒。
突然,殿内的烛火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曳起来,一股阴冷的寒风凭空而生,吹得奏折哗哗作响。
“怎么回事?”光绪皱眉抬头,警惕地环顾四周。只见殿内的光影扭曲,一个半透明的女子身影,在烛光中缓缓凝聚成形。
那女子身着素雅的衣裙,面容清丽,虽然脸色苍白,但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屈的坚毅。她不是别人,正是苏湘雅。
“鬼啊!”光绪皇帝吓得魂飞魄散,从龙椅上跌坐下来,手中的朱笔掉在地上,溅起一抹刺眼的红色,奏折也散落一地。
苏湘雅见状,急忙跪倒在地,行了一个标准的君臣之礼:“民女苏湘雅,叩见皇上。惊扰圣驾,罪该万死,但民女实乃情非得已,冒死面圣,是为救子而来!”
光绪皇帝惊魂未定,扶着龙椅的手还在颤抖。他定了定神,看着眼前这个行礼的“鬼”,声音有些发颤:“你……你究竟是人是鬼?为何……为何擅闯禁宫?难道不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吗?”
苏湘雅垂首道:“回皇上,民女已非凡人,一年前已遭奸人所害,魂归地府。只因心中挂念幼子,魂魄未散,得以存于世间。今日冒死面圣,实为救我儿刘告天于水火之中!”
她将李品鉴如何修炼邪术,如何害死她,如何追杀她和儿子,以及今晚李品鉴卷土重来,以傀儡咒控制儿子,欲置他们于死地的始末,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。她的声音清脆而哀婉,带着一个母亲的绝望与恳求。
最后,她重重叩首,额头几乎碰到冰凉的金砖:“求皇上明察秋毫,为民女做主,救救民女的孩子!他……他现在还危在旦夕啊!”
光绪皇帝听完,神色变得异常复杂。他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:“你说那妖道李品鉴,可是太后身边的红人,时常为太后‘延年益寿’的李道长?”
苏湘雅心中一沉,知道最关键的问题来了。她抬起头,目光坦荡而坚定:“正是。民女虽身在阴间,却也听闻此人蛊惑太后,得以在朝中横行无忌。但皇上明鉴,此獠确系妖邪,他炼制生魂,残害百姓,其心可诛!若任其发展,必成大患,不仅祸及百姓,更会动摇国本啊!”
光绪皇帝陷入了沉默。他何尝不知李品鉴的为人?但李品鉴是慈禧太后最宠信的人,太后甚至将李品鉴视为“国师”,言听计从。他这个皇帝,在很多事情上,都要看太后的脸色。若贸然动李品鉴,必然会激起太后的盛怒,到时候不仅救不了人,连自己的皇位都可能不保。
“此事……关系重大……”光绪犹豫道,言语中透着无奈,“李品鉴是太后的人,朕若插手,恐引起太后不满,于国于民,皆非善事。”
苏湘雅见光绪犹豫,心中焦急万分。她知道,对于帝王来说,一个鬼魂的控诉,远不如太后的喜怒来得重要。她必须拿出更有力的证据,或者说,必须让皇帝亲眼看到李品鉴的邪恶。
她泣声道:“皇上!李品鉴不仅残害民女一家,更在暗中炼制生魂,图谋不轨!他控制太后,吸取其精气,名为延寿,实为害命!皇上若不信,可亲自查看太后身上,是否被种下了邪咒!民女愿以魂飞魄散为代价,为皇上破除此咒!”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太监尖细而恭敬的声音:“太后驾到——!”
光绪皇帝脸色骤变,心中大惊:“快!快躲起来!若是被太后看到,朕也保不了你!”
苏湘雅心中一紧,知道事情到了最危险的时刻。她不敢怠慢,身形一晃,隐入殿内的阴影之中,收敛了所有气息。
只见养心殿的门被推开,慈禧太后在总管太监李莲英的搀扶下,缓步走进殿来。她身穿华贵的宫装,面容保养得宜,但眼神却锐利如鹰,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。而在她身后,跟着一个身着道袍、仙风道骨的老者,正是李品鉴!
“皇帝这么晚还在批奏折?真是勤政啊。”慈禧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奏折和光绪惊慌的神色,淡淡地说,语气中却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讽刺。
光绪急忙起身,恭敬地行礼:“儿臣参见皇额娘。不知皇额娘深夜驾临,所为何事?”
慈禧的目光在殿内扫视了一圈,最后落在那还在微微摇曳的烛火上,冷冷地说道:“听说有妖物闯入宫中,皇帝可曾见到什么异常?”
光绪心中一惊,强作镇定,摇头道:“儿臣并未见到什么妖物。皇额娘怕是听信了谗言,这宫中守卫森严,哪来的妖物?”
李品鉴上前一步,微微躬身,脸上带着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:“皇上,贫道方才在为太后祈福时,突然感应到一股极强的阴气直入养心殿方向。为保圣驾和太后凤体安全,还请让贫道搜查一番,以绝后患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光绪皇帝闻言大怒,他没想7到李品鉴竟敢当着他的面提出搜查寝殿的要求,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:“大胆!朕的寝殿也是你能搜的?给朕退下!”
李品鉴却不退反进,阴笑道:“皇上息怒。贫道也是为皇上和太后的安全着想。若皇上坚持不让搜,莫非是……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?比如……刚才闯入的那个妖物?”
“你!”光绪皇帝气得脸色发白,嘴唇哆嗦,却偏偏无法反驳。因为李品鉴说对了,殿内确实藏着一个“妖物”。而太后在此,他根本无法强行阻止。
隐身在阴影中的苏湘雅,心中焦急万分。她知道,一旦李品鉴开始搜查,以他的道行,很快就能发现自己。到时候,不仅救不了儿子,还会连累光绪皇帝,自己更是万劫不复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她突然灵机一动,想到了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。她不再隐藏,而是化作一道极淡的青烟,悄无声息地飘到慈禧太后的身后,对着她的后颈,轻轻吹了一口气。
这口气,蕴含着她残存的鬼道之力,能够瞬间扰乱人的心神。
“嗯?”慈禧太后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,紧接着是天旋地转的头晕目眩,她身体一晃,差点摔倒。
“太后!”李莲英和李品鉴同时惊呼。
李品鉴眼中精光一闪,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:“太后小心!有阴物作祟!就在您身后!”
他反应极快,从袖中掏出一张金黄色的符纸,就要贴向慈禧。
苏湘雅知道,这是她唯一的机会!她不能再犹豫了!
在李品鉴的符纸即将触碰到慈禧的瞬间,苏湘雅的魂体化作一道流光,毫不犹豫地冲入了慈禧太后的眉心!
“啊!”慈禧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,双眼猛地翻白,身体僵直。
“太后!”李莲英吓得魂飞魄散。
李品鉴的符纸也僵在了半空中,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慈禧,脸上的表情从惊疑变成了震惊,最后是极度的恐惧。
然而,仅仅片刻之后,慈禧太后缓缓睁开了眼睛。那双原本威严而锐利的眼睛,此刻却变得清澈而明亮,甚至带着一丝苏湘雅特有的温柔与坚定。
“大胆妖道!”慈禧(实为苏湘雅控制)突然怒斥李品鉴,声音虽然还是慈禧的声线,但语气中的威严和愤怒,却与平日里截然不同,“竟敢在皇上面前放肆,图谋不轨!你当哀家是死人吗?”
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,包括光绪皇帝。他从未见过太后用这种语气说话,更没见过太后眼中那种洞悉一切的清明。
李品鉴更是目瞪口呆,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太后……您……您怎么了?贫道是品鉴啊!是来保护您的啊!”
慈禧(苏湘雅)冷哼一声,目光如刀,直刺李品鉴:“保护?哼!李品鉴,你以邪术蛊惑于哀家,残害忠良,祸乱朝纲,罪该万死!皇帝,即刻下旨,将此人拿下!”
光绪皇帝虽然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,但他敏锐地察觉到,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!他毫不犹豫地喝道:“来人!将妖道李品鉴拿下!”
殿外的侍卫应声而入,手持刀枪,将李品鉴团团围住。
李品鉴面色惨白如纸,他知道事情败露了,但仍在做最后的挣扎:“太后!您醒醒!您被妖物附身了!我是李品鉴啊!我对您忠心耿耿啊!”
慈禧(苏湘雅)继续道:“哀家清醒得很!你这些年来以邪术控制哀家,吸取哀家精气,名为延寿,实为害命!哀家现在看你的真面目,真是恶心至极!皇帝,还不动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