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于一个农民家庭治疗这样的无底洞的疾病,是不现实的呀。”我低着头有些难过的说,眼睛盯着脚尖,好像如果和妈妈对视,或者仰着头,眼泪就会流出来。
“是的撒,后来没地方借钱了,大家都穷,借不到了。再她就是个无底洞,有钱的别人也敢借钱给他家了,一次两次是个意思,别人的情分也尽到了,次数多了,哪里借得到。”妈妈边说边拍巴掌边跺脚表现她的心情。
妈妈摇着头说,“她前几天又发病了,指望她爸爸送她去输血。她家里没有钱了,她爸爸没办法,只能躲着她,不见她。” 妈妈仰头靠在藤编的圆椅上,闭着眼睛疲惫的说,“只怪她得的病不好,要是别的病,她爸妈疼她,倾家荡产也要给她治的。”
“这个伢造业,临死前几天还在念,爸爸怎么还不带我去输血?”
“临死前,还和她爸爸说,给她一副棺材,不要烧她,她怕疼。”
我也仰头躺在坐的另一个藤椅上,感叹的说,“现在都火葬了,不烧不行,那里能埋棺材。”
妈妈起身往房里走,一边说,“人都死了,还知道个屁呀,她死了解脱了 ,她那穷家要还十几年的债,人财两空。”
“她家里是没有办法了,借不到了,才想让她自生自灭的,这病就算死不了,终身输血都是个无底洞,那个家庭受得了。”
“我去睡觉的,你不要看电视了,莫吵着我,薇薇。”
“嗯,嗯。”我点头说。也准备上二楼我的房间睡午觉,边走边想,“她父母是疼她的,借了那多债,她这样长久下去,家里都要拖垮,听说她家里还有一个姐姐,读书也要钱,都供她了,书都怕是读不成了。”
我们都是学生,估计也只是有亲戚朋友去一下,同学朋友自己都是小孩子,也没有人去看看她,看了又能怎样?力不从心的。
可惜一个15岁的青春年华的女孩子,就这样无声无息的逝去了,如果没有疾病,她还可以和我们一样,上学,玩耍。
晚上,弟弟出去买电池,回来时一跛一瘸的偷溜进屋,还戒备的看爸妈在那里。
又十分迅速的跛着腿挪进房间,抓起一条干的毛巾就坐在床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