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玛里克看到是他,眼中的怒火稍稍收敛了一些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杀意,冷冷道:
“国师,你有什么看法?请说吧。”
虽然心中怒气未减,但他还是要给国师几分面子。毕竟,这么多年来,国师从未让他失望过。
老者缓缓走到大殿中央,先是向皇帝躬身行了一礼,然后才转身看向地上的德莱厄斯,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。
“陛下,”
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,
“德莱厄斯此役虽然战绩不佳,损兵折将,罪无可赦,但他也从侧面让我们了解到一件事——兽人帝国,并不如我们想象的那般虚弱。”
德玛里克眉头微皱,没有打断他。
国师继续道:
“两界镇之战,表面上看,是我们意图夺取边境要地,而德莱厄斯指挥失当,导致惨败。但如果仔细想想,就会发现其中有许多耐人寻味之处。”
“哦?”德玛里克冷冷道,“你倒是说说看。”
“首先,”国师道,
“两界镇中竟然藏有兽人帝国的魔法传送阵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兽人帝国即便在遭受德玛帝国重创之后,依然保留着一定的战略布置,甚至在我们和德玛帝国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,在边境要地留下了后手。”
“其次,”
他顿了顿,
“德莱厄斯的军队已经几乎要占领两界镇,却在最后关头被李查德的部队从传送阵中突袭。这意味着,德玛帝国的北方领主李查德,与兽人帝国之间,存在着某种联系。”
“一个德玛帝国的领主,竟然能调动兽人帝国的传送阵,甚至在兽人帝国已经衰落的情况下,还能与其达成合作,这本身就很值得警惕。”
说到这里,他抬眼看向皇帝:
“陛下,两界镇之战,看似是我们的失败,却也让我们看清了两件事——”
“第一,兽人帝国并未彻底倒下,他们仍有一战之力,甚至保留着我们不知道的底牌。”
“第二,德玛帝国北方领主李查德,此人绝非寻常人物。他敢于插手我们与兽人帝国之间的博弈,甚至不惜与兽人帝国合作,这说明他的野心不小。”
德玛里克沉默了片刻,手指轻轻敲击着自己的扶手,显然在认真思考国师的话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国师见状,继续道:
“陛下想要统一德玛与奥玛,这是几代奥玛帝国君王的夙愿。但在这个过程中,我们不仅要面对德玛帝国本身,还要面对周边各国的牵制,以及像李查德这样的新兴势力。”
“德莱厄斯在前线虽然没有立下功劳,甚至可以说是惨败,但他毕竟与兽人大战多场,对兽人现在的战力有了直观的了解。这些经验,对我们今后制定对兽人、对德玛帝国的战略,都是有价值的。”
他说到这里,话锋一转,又回到了德莱厄斯身上:
“当然,他指挥失当,损兵折将,这是事实。不过,他在前线也确实付出了努力,几次与兽人大战,也是浴血奋战,只是实力与局势摆在那里,他确实无力回天。”
“请陛下饶他一命。”
最后一句话,他说得不卑不亢,却也带着几分恳求。
德玛里克的目光重新落到德莱厄斯身上,眼神依旧冰冷,但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要立刻将其碎尸万段的冲动。
他很清楚,国师的话有几分道理。
兽人帝国没有彻底倒下,这一点必须引起重视。而那个北方领主李查德……
德玛里克的脑海中,浮现出关于李查德的种种情报。
德玛帝国北方领主,出身并不高贵,却在短短几年内崛起,统一了北方诸领,甚至在与兽人的战争中打出了不错的战绩。这样的人物,本身就值得警惕。
而这一次,他竟然敢于在两界镇对奥玛帝国的军队出手,甚至不惜暴露与兽人帝国的联系,这说明他的野心,绝不仅仅限于北方一隅。
“陛下,”
国师似乎看出了皇帝的心思,又缓缓道,
“德莱厄斯虽然无能,但他对陛下忠心耿耿。若是就此杀了他,固然可以严明军纪,震慑三军,但也难免让前线将士心寒。”
“如今帝国正处于积蓄力量、等待时机的关键阶段,若是让将士们觉得‘败即死’,恐怕以后在战场上,会有人为了保命而畏首畏尾,甚至临阵退缩。”
“与其杀之,不如罚之。让他活着,看着帝国如何一步步走向统一,也让他用余生来弥补这一次的过错。”
德玛里克沉默了许久。
大殿之中,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决定。
终于,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仿佛将心中的怒火压了回去。
“德莱厄斯,”他冷冷开口,“你这次的表现,简直是丢尽了帝国的脸。说你是废物,一点都不为过。”
德莱厄斯浑身一颤,却不敢反驳,只能继续磕头。
“不过——”德玛里克话锋一转,“念在你跟随我多年,也曾立下过一些微末功劳,再加上国师为你求情,这一次,死罪就免了。”
听到“死罪免了”这四个字,德莱厄斯几乎要喜极而泣,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般。
“但是——”德玛里克的声音再次变得严厉,“活罪难逃。”
“从今日起,罚德莱厄斯在‘静心殿’面壁思过,没有我的允许,不得出门一步。在面壁期间,不许任何人探视,不许携带任何兵器与侍从。”
“若是再让我听到你在外胡作非为,或者对帝国心生怨怼——”他目光一冷,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“臣……臣谢陛下不杀之恩!”德莱厄斯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道,“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他心里很清楚,自己这条命,是国师帮他保下来的。
在回到帝都之后,他就已经暗中给国师送去了大量的珍宝与财物,只求在关键时刻,国师能为他说上一句话。
如今看来,这些钱,没有白花。
国师在皇帝心中的分量,比他想象的还要重。
若不是国师开口,哪怕他有再多的功劳,也未必能从暴怒的皇帝手下活下来。
伴君如伴虎,这句话果然一点都没错。
皇上若是铁了心要杀他,就算国师再怎么说情,恐怕也无济于事。能在这种情况下保住他的性命,说明国师的面子,确实够大。
德莱厄斯被禁卫带下去的时候,忍不住回头看了国师一眼,目光中充满了感激。
国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
德玛里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心中也明白——
就这样饶了德莱厄斯,确实有些草率。
但他也不能将事情做得太绝。
再小的国家,也需要人来管理;再英明的皇帝,也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。如果连一个败军之将都不能网开一面,那以后还有谁敢为他卖命?
做皇帝的,要有这样的觉悟——
恩威并施,才是长久之道。
有时候,放过一个人,比杀了一个人,更能收买人心。
“父皇就这样,饶了他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?”
就在德莱厄斯被带下去,大殿上的气氛刚刚缓和了一些的时候,一个年轻却带着几分锐气的声音,突然从一侧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