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天亮之前,在她可能醒来之前,他强迫自己起身,悄然退出了房间,轻轻合上了房门。仿佛昨夜那个失控冲过去抱起她的人,不是自己。
天亮了,他再次将自己封锁在了那副温润丞相的躯壳之内,
他假装若无其事的去上朝,以风寒之名替慕苓夕告了假。
金銮殿上,他面对周衍关切的目光,还有朝臣们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眼神,他应对的滴水不漏,甚至还能就漕运事宜提出几条精准的建议。
下朝后,他将一切关于婚礼的事宜交给了府中管家石扬处理,仿佛那是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公务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每说出一个关于婚礼的字眼,都像是用自己的心头血在写,只觉得那些喜庆的词汇无比刺耳。
慕苓夕将自己关在房内,不吃不喝,一声不响,偶尔会传出细碎而压抑的哭泣声。
萧霁华站在她那紧闭的房门外,肉眼可见的憔悴。他抬起手,几次想要敲门,指尖却在触及门板前无力的垂下……
他还能说什么?
安慰吗?用什么样的身份去安慰?
承诺吗?他还有什么资格承诺?
几番挣扎下,对她的担忧还是冲破的理智,推开了她的房门……
她就坐在窗边,背对着他,阳光照在她身上,却依旧敷上一层厚重的悲伤。
萧霁华哑着声,说着苍白无力的劝慰:“阿苓……吃点东西,别……折磨自己……”
慕苓夕缓缓转过头来,她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裙,头发随意挽着。那双原本灵动的眸子,边布满了血丝,红肿不堪,还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。
她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他,没有任何表情,终于还是问了她最想问的:“为什么?为什么要接旨?”
萧霁华喉咙哽塞,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此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他能说什么?说天命难违?
说帝尊之命不可抗?
这些苍白的理由,连他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。
他的沉默,在慕苓夕眼中却变成了另一种意味……
她空洞的眼神渐渐聚焦,染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:“你是不是……早就知道?”
萧霁华猛地抬头看他,嘴唇动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