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感觉到她的掌心全是汗,却依然稳稳地握着因果镜。
镜中倒影里,天道碑的裂痕正在扩大,像条即将崩断的琴弦。
林疏桐侧头对他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他从未见过的坚定:“阿渊,你看,他的火快灭了。”
暗河的水突然退去,露出满是青苔的石底。
墨云望着自己在水洼里的倒影——白发苍苍,眼角全是皱纹,哪还有半分三十年前在雪夜救人的热血模样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只咳出两声闷响。
林疏桐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因果镜在识海深处发出嗡鸣,未来的画面里,血茧即将裂开,谢沉渊的剑会刺穿最后一缕黑雾,而她手中的镜子,将映出天道碑最深处那道藏了三百年的裂痕。
她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因紧张而发颤的呼吸——机会,要来了。
谢沉渊的拇指轻轻摩挲她手背上的薄茧。
他望着她眼底跳动的光,突然觉得,或许摧毁旧秩序的从来不是仇恨,而是有人敢站在裂缝里,说一句“我偏要看看,天塌了之后,能不能长出新的太阳”。
墨云的目光终于从血茧上移开。
他盯着林疏桐腰间的玉佩,又看了看谢沉渊手中还在淌血的剑(那是方才对抗黑雾时留下的伤),忽然沉默地垂下了头。
石室内只余暗河的水声,和众人逐渐平稳的呼吸——他们都知道,这场对峙,暂时分出了高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