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报道，不仅让京州和李达康本人风头无两，赢得了改革实干家的美誉，更重要的是，它将孟为凡所倡导的数字汉东、效能革命等抽象理念，以最直观、最震撼、最具冲击力的方式，呈现在了全国人民和汉东省内各级官员的面前。

这些来自京州的、铺天盖地的正面报道，像一面面光可鉴人的镜子，映照出汉东其他地区，尤其是沙瑞金和高育良主导下的保守氛围的滞后与沉闷。

孟为凡要的就是这个效果，他不仅要树立标杆，更要制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对比压力。

沙瑞金的办公室内，气氛有些压抑。他放下手中又是一篇盛赞京州速度的报纸，揉了揉眉心。

秘书小心翼翼地汇报：“书记，这几天，下面好几个地市的书记都打来电话，语气都很急，说他们那里的企业家们都在问，为什么京州能办到的事情，我们这里就这么难？”

“甚至……甚至有些原本谈好的投资项目，对方都表示要再考虑考虑，想去京州看看环境。”

沙瑞金沉默着，没有说话。

他感到一股无形的、巨大的压力，这不仅仅来自于孟为凡本人，更是那种由下至上、由外至内的大势。

他之前可以用稳妥来约束孟为凡，但现在，稳妥这个词在活生生的京州奇迹面前，显得如此苍白无力，甚至成了无能和拖延的遮羞布。

民众和企业家不会理解高层政治的微妙平衡，他们只认实实在在的效率和利益。

高育良那边同样不轻松。

他经营多年的组织系统，此刻也感受到了冲击。

一些年轻干部，尤其是那些有干劲、想作为的干部，在私下交流时，言谈之中无不流露出对京州模式的向往和对李达康的钦佩。

在京州能干大事！

这种诡异的氛围正在形成，这对他赖以生存的、讲究论资排辈的干部体系，无疑是一次沉痛的打击。

他甚至接到一些老派干部的电话，隐晦地表达了对盲目追求速度的担忧，希望高书记能稳住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