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医院入口处的空气,仿佛在某个瞬间被彻底抽空,陷入了死寂。并非无声,而是所有原本存在的声响——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、院内设备的低鸣、甚至空气流动的微息——都被一种更原始、更蛮横的存在感强行抹去、覆盖。
紧接着的,是扭曲。
并非空间通道的开启,也并非能量的剧烈爆发,而是入口处的景象本身,如同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般,开始不自然地闪烁、拉伸、抖动。大理石地板的纹路像融化的蜡一样流动,玻璃门的倒影中映出的不再是外面的街景,而是支离破碎、不断翻滚的暗色混沌。一种低沉的、仿佛无数种不同频率噪音混合而成的嗡鸣,开始从这扭曲的中心点弥漫开来,并不响亮,却让听到的人从骨髓里泛起恶心与烦躁。
然后,他就在那里了。
没有任何预兆,没有由虚到实的渐变,就在那视觉与感知的绝对异常中心,罐摔者的身影如同一个被强行按进现实的BUG,突兀地、完整地矗立在那里。
他依旧是那副看似普通的样貌,但周身却散发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、令人极度不适的“非协调性”。他仅仅是站在那里,就像一块砸进精密仪器里的顽石,一个被硬塞进优美乐章中的刺耳杂音。他的眼神平静,甚至带着点无聊的扫视,但那平静之下,是毫不掩饰的、对既有秩序和规则的漠视与嘲弄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在品尝这片空间的“味道”,然后,一个混合着金属摩擦质感与慵懒腔调的声音,不大,却清晰地压过了那令人烦躁的背景嗡鸣,回荡在寂静的入口大厅:“啧……消毒水的味道,还是这么让人作呕。”他随意地评价着,像是在评论一道不合胃口的菜。
他的目光,如同实质的探照灯,穿透了墙壁与距离的阻碍,精准地锁定了伊焉和宝生永梦所在的方向。那目光中没有战意,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……如同看待即将被拆解的玩具般的、纯粹而危险的兴趣。
“里面的演员都到齐了吧?”他歪了歪头,颈骨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,脸上缓缓扯开一个毫无温度、却充满挑衅意味的笑容,“观众……已经等得不耐烦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没有给任何回应或准备的时间。
动了。
不是高速移动,不是技巧突进。就是最简单、最直接、最符合“莽”这个字的——前冲!
他脚下的地面在他发力蹬踏的瞬间,如同被无形巨力碾压般寸寸龟裂、下陷!没有能量光束,没有诡谲身法,他的身体就是最原始的攻城锤,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与纯粹物理性的恐怖动能,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,朝着伊焉和永梦的方向,笔直地、野蛮地、摧枯拉朽地撞了过去。
“这家伙……真是条疯狗!” 伊焉格开一记纯粹靠蛮力砸下的重拳,手臂被震得发麻,不得不与永梦配合,且战且退,将主战场暂时引离医院主建筑,以免波及过广。他们全神贯注地应对着罐摔者狂风暴雨般的攻势,无暇他顾。
而赤子炫流,则按照先前不久的安排,依旧留守在手术室所在的楼层入口处,百无聊赖地靠着墙壁,听着远处传来的激烈打斗声,嘴里叼着不知从哪摸来的口香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