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子炫芯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,褪去了所有先前或戏谑或好奇的色彩,变得冷澈而严肃。她目光如炬,穿透那层冰冷的玻璃墙,牢牢锁住宫勒勤的双眼,仿佛要直接刺入他灵魂最深处的阴影,攫取那个被无数借口和表象掩盖的核心答案。
“而你,”她一字一顿,不容置疑地指出,“却扯了时空穿越、异世界、霸凌往事……这么多东西。虽然不得不承认,你讲述的部分情节在一般人眼里确实足够动情,但你始终在回避,没有正面回答我最开始、也是最核心的问题。”
宫勒勤像是被这句话猛地刺中,身体几不可察地震颤了一下,恍然从自己编织的情绪迷雾中惊醒。他眼神中的偏执和嘲弄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和被人看穿后的窘迫。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,连忙说道:“对啊…所以我才觉得这太荒谬了!我自己都觉得扯!”他语速加快,仿佛想用自嘲掩盖失态,但目光却无法再与赤子炫芯对视,“不过…听你刚才那句追问,我也能看出来,你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特摄厨。你的敏锐和直接…超乎我的预料。”
话音落下,现场陷入了一种极其短暂的、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。空气仿佛凝固,连远处隐约的嘈杂声都消失了。过了一会儿,宫勒勤终于深吸一口气,像是终于放弃了所有伪装和迂回,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,缓缓开口:“我……我之所以会犯罪,是因为……”他的话语在这里卡住,显露出明显的迟疑和艰难,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从沉重的泥沼中费力拔出,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又是一段令人难熬的沉默。最终,他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,下定了决心。
“如果用那个年代…比较流行的话来说,我大概算是…‘魔怔’了吧。”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“每次跟别人发生争执,或者哪怕只是在网上对骂,我总是…憋不出几个字来,脑子里一片空白,像个傻子一样愣在原地。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,“可到了晚上,我又会躺在床上,反反复复地思考当时该怎么回击他们,一句句地编排,越想越愤怒,越想越憋屈…结果就是整夜整夜地失眠,第二天浑浑噩噩,生活和工作全都变得一团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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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种情况,”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,“从我六年级的时候,就开始了。”
在他叙述的过程中,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在两人之间悄然弥漫。尽管隔着玻璃,物理距离很近,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、扭曲的纱幕。他们能听到对方的话语,能看到对方的表情,但那些话语背后的真实重量,那些表情之下的真实情绪,却仿佛在传递过程中失了真,始终无法被对方真正触及和感知。
当宫勒勤的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在空气中,她并没有立刻回应。而是沉默了片刻,让那份寂静再次沉淀。
然后,她突然开口,问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、却又直指核心的问题:
“那我问你,在你之前遇到的那些来跟你谈话的人——警察、检察官、心理评估师——他们听完你的故事后,都是像我现在这样沉默,然后……相信了你这套‘魔怔’的说法吗?”
赤子炫芯始终静静地听着,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,细致地扫描着宫勒勤脸上的每一个细微抽搐、眼神的每一次闪烁、手指的每一个无意识动作。
当宫勒勤的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在空气中,她并没有立刻回应。而是沉默了片刻,让那份寂宫勒勤显然没有料到赤子炫芯会问这个问题,他微微一怔,然后努力回忆起上一次被谈话的情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