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黑风堂战后余波——鸦片箱旁的不速之客

以榴之名 黑岛的晗苑 3379 字 7个月前

他说话时唾沫星子飞溅,落在旁边的鸦片箱上,溅起细小的黏液,黄榴莲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——他有轻微洁癖,见不得脏东西。

旁边站着的是个女子,穿一身暗红色旗袍,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蛇纹,针脚细密,一看就是上等绣娘的手艺。她的头发盘成圆髻,插着一支银簪,簪尖藏着细针(针尖淬毒,是她的防身武器)。她手里握着两把三寸短匕首,刀鞘是黑色漆皮,上面刻着“双”字,刀柄缠着红色丝线,与旗袍颜色呼应。她的皮肤白皙,五官精致,睫毛纤长,眼神却冷得像冰,扫过戏楼里的物资时,瞳孔微微收缩,却没说话,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匕首柄。

——这是浦西船会12会长“连双”,上海滩出了名的“双匕首罗刹”。去年法租界一个烟馆老板欠了船会的钱,她深夜找上门,只用三招就割破了老板的喉咙,还在墙上用鲜血画了个“双”字,从此没人敢欠船会的钱。

最后是个瘦高个,穿一身灰色长衫,质料是上等杭绸,领口绣着细小的船纹。他戴一副圆框眼镜,镜片是水晶的,泛着淡蓝色光泽,手里握着一把檀香木折扇,扇面画着浦江码头全景图,笔触细腻,连码头上的搬运工都画得栩栩如生。他的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整齐,指缝里没有一点污垢,看起来像个温文尔雅的账房先生,却时不时抬手拢一拢袖子——袖口露出半截铁链,链节是精铁打造,闪着冷光。

——18会长“伍伏”,船会里的“笑面虎”。上个月有个分会想吞并他的地盘,他表面设宴求和,暗地里在酒里下了毒,把对方的人全毒死后,还笑着说“兄弟一场,我送你们上路”,手段阴狠得让人心寒。

高得狠走到鸦片箱前,抬脚踩在最上面的箱子上,松木箱子发出“吱呀”的呻吟,仿佛随时会裂开。他低头看着箱盖的“蛇”字,嘴角勾起嘲讽的笑:“听说你抢了青蛇三百斤鸦片,还有二十把洋火枪?黄兄弟,做人不能吃独食啊——浦西船会控制着黄浦江的码头,你的鸦片要运到英租界,必经我们的码头。”

他顿了顿,大斧在手里转了个圈,斧刃擦过鸦片箱,留下一道深痕:“我们的条件很简单:你出鸦片和金霜膏配方,我们出码头和运输队,利润五五分。以后苏州河到黄浦江的鸦片运输,归咱们两家管——你要是不答应,我这把斧头,可就不认人了。”

铁山猛地站起身,板斧“哐当”砸在地上,斧刃对着高得狠的脚尖,距离只有一寸:“你算什么东西?我们总舵主的东西,也敢抢?!”他的声音像炸雷,震得周围的火油弹罐子微微晃动,“蛇湾的鸦片是我们总舵主带人拼了命抢的,火枪是我们的战利品,凭什么分你一半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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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得狠转头看向铁山,眼睛瞪得像铜铃,瞳孔里满是凶光:“小子,你敢跟我这么说话?信不信我一斧劈了你,让你跟地上的鸦片膏作伴!”说着,他举起大斧,斧刃泛着冷光,眼看就要劈向铁山的肩膀。

“高会长,别急着动手。”连双突然开口,声音清冷得像碎冰碰撞,她上前一步,双匕首在手里转了个圈,刀尖指向地面,“咱们是来谈合作的,不是来打架的。黄十五把手,我们船会的诚意摆在这——没有我们的码头,你的鸦片运不出苏州河;没有你的金霜膏,我们的码头也赚不到大钱。五五分,对双方都公平。”

伍伏也收起折扇,走到黄榴莲面前,脸上堆着温和的笑,眼镜片反射着晨光:“黄兄弟,连会长说得对。你年轻有为,我们船会也想结交你这样的人才。五五分的利润,看似你亏了,实则不然——我们还能帮你挡住漕帮和潮潮会的人,让你安安稳稳赚钱,这难道不划算?”
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语气里带着威胁:“要是你不答应,恐怕……明天你的鸦片船就会在黄浦江沉了,英租界的烟馆老板,也收不到你的货。”

黄榴莲坐在榴芒椅上,手指敲击着扶手,心里飞快地盘算:浦西船会势力庞大,控制着浦西所有码头,硬拼肯定会吃亏;但五五分利润太多,他的八十多个弟兄要发月钱、买武器、修码头,根本不够用。而且金霜膏配方是他的底牌,绝不能轻易交出去。

“合作可以,但条件得改。”黄榴莲站起身,手里的蛇舵令牌揣进怀里,他走到高得狠面前,目光与高得狠对视,没有丝毫畏惧,“利润三七分——我七你三。鸦片是我抢的,金霜膏配方是我研发的,风险全在我这边;你们只出码头和运输队,拿三成已经不少了。”

他顿了顿,指了指兵器架上的火枪:“而且,金霜膏配方我可以共享,但只能给你们成品,不能给核心工艺——这是我的底线,没得谈。”

“三七分?你做梦!”高得狠怒吼一声,大斧猛地劈向旁边的鸦片箱——“咔嚓”一声,箱盖被劈成两半,里面的黑褐色鸦片膏滚出来,落在地上,沾了一层灰尘。“要么五五分,要么我现在就抢了你的鸦片,砸了你的黑风堂!”

连双也握紧双匕首,眼神冷得像冰:“黄十五把手,别给脸不要脸。我们船会的耐心有限,你最好想清楚。”

伍伏的笑容淡了些,手指在扇柄上轻轻敲击,目光扫过戏楼里的刀斧手:“黄兄弟,你虽然有六十多个刀斧手,二十把火枪,但我们船会有五百个打手,还有三把洋炮。真要是打起来,你觉得你能赢?”

就在这时,戏楼外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,鸿雁跌跌撞撞地跑进来,脸色惨白,手里的信鸽扑腾着翅膀,鸽腿的纸条掉在地上:“总舵主!潮潮会的人来了!带了二十多个打手,手里拿着刀和火枪,说要找您算账,替白面报仇!”

黄榴莲、高得狠等人都是一愣——潮潮会是法租界的老牌势力,以狠辣闻名,成员多是亡命之徒,尤其是他们的“红花双棍”打手,个个不要命,跟浦西船会素来不和,怎么会突然找上门?

“潮潮会?他们来干什么?”连双皱眉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匕首柄,“白面只是个十五把手,怎么会跟潮潮会有关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