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侧过头,那双在迷离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看向凛二,语气带着纯粹的好奇,却又直指核心:“我倒是很好奇,你是怎么能够忍受,让佐藤麻衣把她的人,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放在你身边,当你的眼睛,你的耳朵?”她指的是宫城佑一。
凛二终于转过头,对上她的视线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眼神深邃,如同不见底的寒潭。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,语气平淡地反问:“你呢?你不也能和那些由残魂怨念拼凑起来的邪祟,甚至……更古老、更麻烦的存在,”他意有所指,显然知道琉璃和玉沼的事,“在同一屋檐下,‘和睦相处’,甚至让它们为你所用么?”
他轻轻啜了一口酒,继续道:“有时候,最危险的,未必是摆在明面上的刀剑。而那些看似无害、甚至为你服务的‘工具’,用得好,也能反过来割伤它们原来的主人。关键在于,”他顿了顿,目光锐利,“你知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反噬,以及,你有没有准备好应对反噬的手段。”
林听完,先是微微一怔,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,突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笑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有些突兀,却又带着一种找到同类的畅快。她笑得眼角甚至渗出了些许生理性的泪水,好不容易才止住。
“呵呵……哈哈哈哈!”她抹了抹眼角,看着凛二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、混合着荒谬和了然的笑容,“看来,我们面对的‘麻烦’,从本质上来说,还真是像得可怕啊。”
一个在官场与财阀的夹缝中,与虎谋皮,利用身边的眼线反向布局;一个在魔女、妖怪与邪祟的漩涡里,火中取栗,将致命的危险视为可利用的棋子。
他们都行走在悬崖边缘,依靠着精准的计算、冷酷的心肠和一份敢于与魔鬼共舞的胆魄。
凛二没有笑,只是举了举手中的酒杯,向她示意了一下。
林也收敛了笑容,端起自己的酒杯,与他轻轻一碰。玻璃杯相撞,发出清脆的“叮”一声,在这充满算计与欲望的空间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没有更多的言语,两人各自饮尽杯中残酒。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