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官听闻,曾有陇川郡修士在你县境内被杀,此事你可清楚?”风秉文话锋一转,抛出关键问题。
王县令脸色微变,谨慎答道:“回大人,确有此事。但经查,是那几名修士先越境掳掠我境村民,城隍爷……范先生出手阻止,双方争斗之下,对方不慎殒命。此事……人证物证俱在。”他早已被周老等人“沟通”过,证词准备充分。
风秉文不置可否,只是深深看了王县令一眼,看得对方额头冒汗。他心中已有判断:这南充县上下,从官到民,都已被那范尘深度影响甚至掌控了。
离开县衙,风秉文决定亲自到市井中微服暗访。他换下官袍,只带两名贴身护卫,融入人群。
他走进茶馆,听茶客们闲聊,话题多是家长里短、今年收成,偶尔提及城隍爷,无不充满感激,称其“灵验无比”、“慈悲心肠”。他来到集市,观察交易,发现公平诚信,罕有争执。他甚至故意丢下一个钱袋,很快便被一名小贩捡到,高声呼喊失主,原物奉还。
这一切,都不断印证着南充县的“异常”繁荣与安定。
“老爷,这范尘,似乎……确实在做实事。”一名护卫忍不住低声说道,他跟随风秉文多年,见过太多地方的污浊,南充县的景象让他感到震撼。
风秉文沉默不语,脸色却愈发凝重。他站在熙攘的街头,感受着那股无处不在的“祥和”气息,心中矛盾重重。他秉承的信念是“子不语怪力乱神”,世间安宁当靠圣贤教化、律法严明。可眼前这一切,却仿佛在嘲笑他的信念——用一种他最为厌恶的“神鬼”方式,实现了他理想中的治世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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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认知上的冲突,让他极为不适。
“去城隍庙。”风秉文最终下定决心。无论表象如何,他必须亲眼见到那个“核心”,那个叫做范尘的人,或者说……“神”。
此时,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洒在南充城隍庙的金顶之上,显得庄严而神圣。庙宇前广场上,香客依然络绎不绝,但秩序井然,无人喧哗,只有淡淡的香火气弥漫在空气中。
风秉文一行人来到庙前,他抬头望向那块“监察阴阳”的匾额,眼中锐利的光芒仿佛要将其刺穿。他迈步就要直接闯入后殿。
“贵客留步。”
一个平和的声音响起。只见一名青衫少年,不知何时已站在庙门内侧,面带微笑,正是范尘。他气息内敛,如同普通人,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星空,平静地迎上风秉文审视的目光。
四目相对,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