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停渊点头。他转身去了后厨，拿出一块白板和记号笔。回来后摆在吧台上，写下三个关键词：材质、纹路、来源。

他指着“材质”：“这不是铜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岑晚说，“氧化层不对。真正的老铜不会内部反光，除非掺了别的东西。”

“我父亲处理过类似物件。”谢停渊声音低了些，“三十年前北山陶坊烧毁那天，有人挖出一批窑变器，说是‘魂器’，能存记忆。后来整批被封存。”

“你在哪见过记录？”

他看了她一眼，起身走向储物柜。从最底层取出一个牛皮纸包裹的本子。封面没有字，边角磨损严重。他戴上手套才翻开。

第一页是手绘地图，标注了几处采土点。第二页写着实验记录，提到一种混合黏土与骨灰的配方，烧制温度超过一千三百度。

翻到中间一页时，纸张突然无风自动，往后翻了两页。他按住纸角，却发现被翻过去的那一页右下角有烧痕，焦黑一圈，刚好盖住一行字。

小主，

他小心拨开边缘，辨认出残句：“……非金非石，载魂之器……出自北山旧窑。”

“就是这里。”他说。

岑晚凑近看。她记得那份被销毁的禁录档案里也有类似描述，关键词是“守脉中断”，关联组织代号为“镇阁”。

她没提这个，而是问：“你知道具体位置吗？”

谢停渊用笔在地图上圈出一点。“废弃民宅区东侧，靠山脚。当年火灾后没人敢靠近，说夜里有哭声。”

话音刚落，后厨冰箱发出“嗡”一声异响。他们同时转头。

门没开，制冷系统却突然重启。冷气从缝隙溢出，在地面形成一层薄雾，迅速蔓延到吧台下方。

雾气经过铜片时，停留了一秒。那一瞬，金属表面的微光明显增强，纹路流动速度加快。

岑晚立刻用镊子把铜片夹起，放进密封盒，再套一层铝箔袋。她贴上胶带封死。

“它在回应环境。”她说，“低温、潮湿、黑暗——这些是激活条件。”

谢停渊把白板移到远离电器的位置。他重新写下线索：北山旧窑、魂器、守字、禁录档案七分相似。

他写完最后一个字，抬头看监控屏幕。刚才那段录像还在回放模式，画面定格在老人离开前的一帧。

他快进五秒。

画面突然跳转，变成一片雪花噪点。等恢复时，显示的是半小时前的影像——岑晚独自坐在吧台前整理菜单。

硬盘被清空了。

他拔掉主机电源，取出硬盘塞进衣服内袋。动作很快，没说话。

岑晚看着他。“他们在怕什么？”

“怕我们知道这东西是谁做的。”谢停渊说，“也怕我们知道它是做什么用的。”

“那就更要查下去。”

“你会遇到更多麻烦。”他说，“不只是设备失灵，可能是记忆干扰，甚至是身体反应。”

“你呢？”她看着他，“你还打算一个人扛？”

他沉默几秒，把手伸进口袋，摸出一张折叠的地图。是他白天修缮房屋时顺手画的周边地形图，背面空白处，他用铅笔标出了北山旧窑的位置。

他把它放在吧台上。